苏景添扫过一张张堆笑的脸,心里清楚:赌馆离不开这些人,既然局面已稳,该立的威也立了,那就翻篇吧。
他难得扬起嘴角,朝众人抬了抬手:
“以后常来坐坐,饭菜茶水不周到,随时找我当面说——我记性好,绝不含糊。”
王豪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熬了这么久的低姿态,总算换回一句实在话。这事,真过去了。
几位重量级人物一现身,再配上坊间疯传的“后台硬得离谱”风声,西区富豪们连夜改行程,争先恐后赶来。连死对头俩人,竟在二楼雅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引得街坊挤在巷口踮脚张望——开张第一天,赌馆里三层外三层,座无虚席。
忙活到掌灯时分,首日竟顺得出奇,青龙帮弟兄全程没派上用场。
归途上,一个小弟叼着根草,懒洋洋甩着手问:
“哥,今儿叫我们来镇场子,结果连句高声都没听见——真有人敢闹腾?”
赌馆这地方,向来火药味重,动辄拍桌掀凳。苏景添压根没打算另聘打手——不是信不过外人,是清楚得很:这摊子,除了青龙帮,谁压得住?
真打起来,外面那些细胳膊细腿的老板,能护住自己脑袋就算本事。
见小弟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停下脚步,语气沉了下来:
“今天是头一日,大家卖我面子,才把火气咽回去。可我不能天天杵在这儿盯梢。帮里上百张嘴要吃饭,不能只靠这一扇门。”
“往后我不在,商人之间扯皮、翻脸、暗里使绊子,少不了。这时候,你们就得顶上来。”
“但记住——别主动招惹,也别让人觉得青龙帮是看人下菜碟的软柿子。咱们的规矩就一条:不欺老实人,不碰无辜者。活儿,多着呢。”
话是撂下了,可弟兄们嘴上应着,心里仍松松垮垮。直到后来几乎隔三岔五就起冲突,才咂摸出这话里的分量。
“香!太香了!”刚踏进院门,一股浓烈的灶火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不对啊,老爷子不是还躺着养伤?”一人皱眉嘀咕。
苏景添不用猜——这香味,准是爷爷在灶台边手把手教小孙颠勺呢。
果然,小队长早候在门口,挺直腰杆,像一杆久经风雨却从未弯折的旗。
弟兄们一抬头,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眨眼,人就散了。
“咋了?不认识我了?”小队长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
话音未落,一群人轰地冲上去,胳膊挽胳膊,肩膀抵肩膀,死死抱成一团。
平日最硬气的汉子,眼眶通红,鼻尖发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队长!你真回来了!”连那个总绷着脸、独眼蒙着黑布的家伙,也绷不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
他望着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他们因自己归来而哭得像个孩子,才真正明白——当初那一走了之,有多混账。
“对不起。”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往后,我带你们一起往前走,再不丢下一个人。”
承诺很轻,可弟兄们都信。
苏景添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等气氛稍缓,才走上前,声音平淡:
“饭好了,进去吃吧。”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冷不防老大突然插话,大伙儿猛地回神——刚才那副抱头痛哭的狼狈样,全被自家最敬的那人瞧了个正着!
几条汉子瞬间脸涨得通红,你推我搡,手忙脚乱松开彼此,挠着后脑勺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往里走,活像什么也没发生。
其实早听说小孙要回来,可真见了面,还是有点发怵。
说不埋怨?假的。兄弟挨的刀、老爷子受的伤,血都是热的,哪能说忘就忘?
可事已至此,还能怎样?谁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低头走路。
小孙只扫了一眼,便转身扎进厨房,锅铲翻飞,烟火气扑面而来。
待一桌热菜端上桌,她忽然放下筷子,朝着满屋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对不起。帮里兄弟和爷爷的伤,是我惹出来的。以后,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话不多,可谁都听得出——这次,她眼里有光,也有刃。
从前的小孙性子虽不张扬,却像护崽的母兽,把自个儿和儿子守得严严实实,帮里人她一个都不信,唯独信她男人。
可这一回,她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根,不等吩咐,就默默端茶倒水、添饭拾筷,连灶台边的油渍都擦得干干净净。
大伙儿都瞧在眼里——那股生疏劲儿没了,戒备的眼神也软了,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再没人提旧事。
“嘿,这回咱青龙帮,总算凑齐了一桌!”不知谁在人群里低低一嗓。
可不是嘛!早先有人接活儿跑远了,整张圆桌总缺三四个位子;后来任务刚收尾,小队长又出事走了,人更散了。
如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数围坐,碗筷齐整,热气腾腾,哪还有比这更踏实的团圆?
可谁都明白,往后出门蹚事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聚齐一次,怕是越来越难——不是东头缺个腿脚利索的,就是西头少个能扛事儿的。说句扎心话,这年头出趟差,命悬一线太寻常,谁也不敢拍胸脯担保,下回推门进来的,还是今儿这张脸。
苏景添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踱到小孙跟前,杯沿轻碰她手背:“我替整个青龙帮,饶你这一回。但只此一次——往后谁再犯浑,甭管是谁,一律没商量。”
“眼下帮里用人,规矩也没立全,我网开一面;可从今往后,破例就是坏规矩,再没有第二次。”
这话是敲给小孙听的,更是敲给所有家眷听的。众人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想起他徒手拗断铁棍的狠劲,喉结都不由自主滚了滚。
好在没再翻旧账,只把这事利落地画上了句号。
苏景添撂下杯子转身就走,没多看小孙一眼。
席间顿时活泛起来,筷子声、笑闹声、碗碟轻碰声叮当响成一片。“这红烧肉绝了!跟我爷爷的手艺一个味儿!”一个后生夹起一块嚷道。
小孙正巧经过,听见了,忍不住抿嘴一笑:“可别夸我,我光动锅铲,盐糖酱醋全是爷爷亲手掂量的——他说你们嘴刁,我下手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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