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喉头一紧——他听懂了。就像刚才那句“不能抛弃她”,不是狠话,是命里绕不开的坎。
若让小孙继续留下,每顿饭、每句玩笑、每个空着的灶台,都会一遍遍掀开今天血淋淋的疤。
林南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拦。手松开时,指尖微颤,目送那人背影一点点融进晨光里。
等苏景添从医院赶回,消息早已传开。
他当着众人没吭一声,等最后一个人离开,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其实……真不想他走。可罚轻了压不住人心,罚重了我又下不去手,只好把刀递到他自己手里。”
林南蹲下来,轻轻拍他肩头:“路是他自己挑的,我们攥不住。”
苏景添点点头,下巴抵着膝盖,没再说话。
那天青龙帮的天是灰的:兄弟们身上缠着绷带,爷爷躺在病床里,而那个总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的小队长,也消失在了街角。
可日子照过。第二天清晨,闹钟一响,所有人照样叠被、整装、列队——只是没人再哼小调,连嚼馒头都嚼得格外用力。
没了爷爷的厨房,重新摆上盒饭。可谁夹起青椒肉丝,眉头都拧成疙瘩,筷子悬半天,最后只扒拉两口白饭。
有人突然叹一句:“盼爷爷快回来啊……想他红烧肉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一群糙汉子竟齐刷刷抹起眼睛,呜呜咽咽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苏景添刚推开门准备去赌馆,一眼撞见这幕,愣在原地:“你们……演哪出苦情戏呢?”
陈浩然一边抽鼻子一边哽咽:“想爷爷了!”说完又埋进胳膊里嚎起来。
苏景添看着眼前这群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的男人,实在没绷住,“噗”地笑出声来。
憋了几天的郁气,就这么散了大半。
“放心,爷爷和兄弟们都扛得住——老爷子以前拉黄包车练出的筋骨,底子硬朗得很,全是皮外伤,用的药都是顶好的,再过十天半月就能出院。”
“不过……就算回来了,也别指望他掌勺了。医生说了,至少养上半年,碰油锅都不行。”
消息一落地,满屋子人立刻嚷嚷:“没事!平安就好!大不了接着啃盒饭!”
嘴上说得豪气,转头瞅见餐盘里蔫了吧唧的菜叶,还是忍不住撇嘴、皱眉、悄悄把胡萝卜丁全拨到盘边。
另一边,王豪华和那几个富二代彻底吓破了胆。
第二天天刚亮,合同就拟得工工整整,连公章都盖好了,就等苏景添上门。
人一到楼下,王豪华竟亲自奔下三楼来接——这事儿把公司上下震得不轻。往常甭管谁来,这位老板都端坐在顶层办公室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回倒好,西装扣子系错了两颗,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腰杆弯得比新来的实习生还谦卑。
“嚯,这人什么来头?帅得有点晃眼啊!”
“废话!那气场,走路都带风,还能让王总亲自迎?八成是藏着雷的主儿!”
哪怕搁在老派年代,女职员们照旧凑一块儿嘀咕得飞起。
可王豪华哪顾得上旁人眼光?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把人哄顺了,把事抹平了。
苏景添还没正式挺进西部,名字已先一步钻进了各路商人耳朵里——谁见过这么反常的王豪华?更别说,竟主动把总公司三分之一股份,双手奉上。
偏有不信邪的,非要凑上来试刀锋。
苏景添刚处理完股权,打算去工地看看装修进度,半道就被几个人横着截住。
“让开。”
“哟,脾气够冲啊?这是谁的地盘?不知道王豪华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鞍前马后伺候着?”
一辆黑轿车门“哐当”弹开,钻出个腆着肚子的男人,嘴角歪斜,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景添眼皮都没抬,侧身就想绕过去。
那人却不知死活,一脚蹬开车门,直直朝他撞来——
苏景添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冷下去:“给你脸了?非逼我今天见红。”
话音未落,拳头已带着风声砸上对方鼻梁。
“滚。”
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脸,嘶吼着招呼手下围堵。可不过眨眼工夫,七八条壮汉全瘫在地上哀嚎打滚。
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打哆嗦。
苏景添抬脚欲走,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喝:“等等!”
王豪华气喘吁吁地冲过来,额角全是汗。
苏景添收势极快,却没回头,只冷冷盯着地面,像在说——若没个像样的理由,你和地上这些人,没区别。
王豪华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可为了稳住西部商界这盘棋,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声音发紧却竭力镇定:
“这位是城西银行的行长,苏爷高抬贵手,容他这一回。”
话里藏针——既替人求情,又悄悄点醒苏景添:银行掌舵人,能不碰就别碰;自己日后还要在这片地界扎根开公司,得罪不起。
苏景添略一沉吟,颔首应下。谁知那行长竟还梗着脖子不肯退,压根没听进“苏爷”二字,反倒扬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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