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又摸出一块银子。
这次比上次大些。
老贾接了银子,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白爷爽快。我写封信,您带着去张家口找他。”
“他姓孙,叫孙老七,在守备营喂马。”
“您说是我介绍的,他准帮忙。”
白玉兰拿了信,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老贾,”他回头问,“你这两根手指,是在关外丢的?”
老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白爷好眼力。”
“当年跑关外卖命,被北山部的人砍的。”
“要不是命大,丢的不是手指,是脑袋。”
白玉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回到住处,换了身衣裳,又去城西转了一圈。
城西有一片破旧的土坯房,住的大多是些穷苦人家和做小买卖的。
老贾说的那家车马店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平安车马店”四个字。
白玉兰没有进去,在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慢慢喝着。
他观察了半个时辰。
车马店里进进出出的,大多是些赶车的脚夫和做小买卖的商人。
但有两拨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拨是三个胡商,穿着草原上的袍子,牵着一队骆驼,进了店就没出来。
另一拨是两个汉人,穿着普通,但走路的样子不像做买卖的,倒像是在军营里待过的。
白玉兰记住了这两个人的长相,喝完茶,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玉兰像一条蛇,在靖安府的大街小巷里无声地游走。
他跟了阿勒坦两天。
第一天,阿勒坦上午在榷场跟几个胡商喝茶,下午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白玉兰认出来了,是那天在车马店看到的两个汉人之一。
他远远地跟着,看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白玉兰看到那个汉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阿勒坦。
阿勒坦看了一眼,折好收起来,两人分开走了。
白玉兰没有跟阿勒坦,而是跟了那个汉人。
那人穿过几条巷子,进了城北的一家铺子。
白玉兰绕到铺子后面,看见后门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本书的图案。
瑞文阁。
白玉兰心里一震。
他记得何明风说过,瑞文阁是条断了线的案子,钱掌柜跑了,线索全断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
他没有声张,记住了铺子的位置,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去了张家口。
张家口堡在靖安府东边,骑马两个时辰的路。
白玉兰天不亮就出发,到的时候刚过午时。
守备营在城北,一圈土墙围着的营房,门口站着两个兵,懒洋洋的,枪都拄在地上。
白玉兰报了老贾的名号,等了一会儿,一个黑瘦的老兵从里头出来。
他五十来岁,满脸褶子,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神很亮。
“你就是老贾说的那个人?”
孙老七上下打量他。
白玉兰点头,把老贾的信递过去。
孙老七看完信,收进怀里,也不说话,转身往里走。
白玉兰跟上去。
两人走到马厩旁边,孙老七停下来,靠着马槽,掏出烟袋锅子点上。
“你要查阿勒坦?”
他问。
“对。”
孙老七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这个人,我盯了他大半年了。”
“他是北山部的斥候头目,明面上做皮毛生意,暗地里替北山部刺探军情、拉拢人心。”
“靖安、宣府、张家口,三地都有他的人。”
“他在张家口的眼线是谁?”
“榷场里有几个胡商,都是他的人。还有——”孙老七压低声音,“守备营里也有。”
白玉兰的眼神一凛。
“谁?”
“一个叫王三的兵,冀州人,来了三年了。”
“这小子最近手头宽裕得很,隔三差五就请人喝酒。”
“我打听过,他跟阿勒坦的人有过往来。”
孙老七说完,又抽了一口烟,忽然问:“你跟老贾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孙老七笑了,“老贾那个人,不轻易交朋友。”
“他能把我介绍给你,说明他信你。老贾信的人,我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白玉兰:“这里头是我记的一些东西,阿勒坦在张家口的活动,什么时候跟谁见面,大概在什么地方。”
“不一定全,但有用。”
白玉兰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几张纸,密密麻麻写着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有日期、地点、人物。
“谢了。”
他把布包收好。
“别谢我,”孙老七摆摆手,“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北山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天傍晚,白玉兰回到靖安,没有去何明风那里,而是先去了一趟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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