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沉默片刻,问张龙:“你敲门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张龙摇头:“小的仔细看过,巷子里没人。”
“那你离开的时候呢?”
“也没有。小的绕了几条街才回来,没发现有人跟踪。”
何明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钱谷轻声道:“大人,李茂被抓的事,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瑞文阁那边,可能早就得了信。”
何明风点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茂失踪——对外说是“告假回乡”。
可瑞文阁的人不是傻子。
一个干得好好的内鬼,突然在年前告假,还一去不回,怎么想都蹊跷。
他们只要派人去李茂老家打听一下,就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所以,钱掌柜放弃了初一的交接。
甚至可能已经转移了账册,销毁了证据。
打草惊蛇了。
何明风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局,他输了。
“大人,”张龙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小的明天去瑞文阁看看?”
何明风摇摇头:“不用看了。钱掌柜既然敢不露面,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现在去,什么也查不到。”
钱谷道:“大人,那李茂那边……”
何明风沉默片刻,道:“李茂先关着。”
“他交代的那些,虽然没有抓到现行,但至少让咱们知道,瑞文阁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在京城。这就够了。”
何明风顿了顿,又道:“瑞文阁这条线,暂且放一放。”
“他们既然警觉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咱们硬追下去,只会打草惊蛇第二次。”
钱谷点点头:“大人说得是。那接下来……”
何明风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缓缓道:“先办学田案。怀安那边,军户们等得太久了。”
“瑞文阁的事,等他们放松警惕再说。”
正月初一清晨,何明风回到后衙。
葛知雨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跟小环说话。
见他进来,她迎上来,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轻声问:“没成?”
何明风摇摇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葛知雨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何明风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轻声道:“我太急了。刚来一个月,就急着查瑞文阁。”
“李茂一抓,他们就警觉了。”
“现在线索断了,想再接上,难了。”
葛知雨道:“那就先放一放。你常说,犁地要慢一点、深一点。”
“瑞文阁这条线,埋得那么深,不是一两个月能挖出来的。”
何明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学会用犁地来劝我了。”
葛知雨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正月初一的晨光照在槐树枝头。
光秃秃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黄的芽苞。
春天,快来了。
正月初五,何明风召集钱谷、张龙赵虎,重新布置任务。
“瑞文阁的事,暂且放下。”他说,“钱掌柜既然警觉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咱们硬查下去,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钱谷点头:“大人说得是。那接下来,咱们把精力放在学田案上。”
何明风道:“对。怀安那边,军户们等得太久了。”
“刘大壮的联名状还在手里,是时候递上去了。”
他看向张龙赵虎:“你们两个,继续盯着瑞文阁,但不用盯太紧。”
“只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异常动静就行,别打草惊蛇。”
两人领命。
何明风又道:“还有,那个王佥事,也得留意。他跟瑞文阁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知道,但他在按察使司,学田案要过他的手,不能不防。”
钱谷道:“在下明白。”
窗外,正月初五的阳光明媚而清冷。
何明风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嫩黄的芽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有些已经绽开,露出嫩绿的叶尖。
瑞文阁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断了,不等于没了。
钱掌柜还在,账册还在,那个“京里那位”也还在。
他们总会再动的。
到时候,他不会再打草惊蛇。
何明风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怀安县学田案的卷宗,翻开。
周大人没办完的事,他来办。
……
三月初二,葛知雨的巧手坊里,出了件小事。
小娥学会了绣简单的花,其其格教她认了三个字——“花”“草”“木”。
小娥高兴坏了,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翠儿学得慢,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自己急得直掉眼泪。
葛知雨蹲在她身边,轻声道:“不着急,慢慢来。你看,昨天你还不会穿针呢,今天不是会了吗?”
翠儿抽抽噎噎地说:“可小娥都学会绣花了,我还不会。”
葛知雨道:“小娥比你早来几天,当然学得快。等你多练几天,也能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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