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燥热比之前更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土腥与淡淡腐蚀气味的黏腻感。
基地里却丝毫不见松懈,反而弥漫着一股比高温更加灼人的紧迫气氛。
经历过酸雨的摧残,基地外围不少建筑的墙面已经坑坑洼洼,像是被巨兽的利齿啃噬过。
屋顶的隔热层更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建材。
要是不抓紧修缮,后续再遭遇极端天气,整个基地都可能失守。
工人师傅们跟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连轴转,汗水浸透的背心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精瘦或壮实的线条。
他们肩头扛着厚重的隔热板材来回穿梭,脚步踩在尚有些湿软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另一侧,李文逸带着技术组的伙计们正围着基地的防护设施打转,几个人蹲在破损的围栏旁,眉头紧锁。
他们手里拿着图纸和工具比比划划,争论着是局部加固还是整段更换,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有些发干。
白岑刚巡查完物资仓库,心里沉甸甸的。
仓库里防酸雨的材料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一些关键零件的储备也亮起了黄灯。
她一眼就瞥见了在板材堆旁清点数量的杨志,他正抹着汗,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白岑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往板材堆深处走,那里稍微能避开些直射的阳光。
她刚在仓库里核对完物资清单,知道隔热板材的数量不算充裕,必须优先用在关键区域。
“杨工,外墙修补先紧着迎风面和受损最严重的几栋,屋顶也是,优先保障居住区和仓库。”
白岑语速很快,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板材,仿佛在审视最后的防线。
“明白,我这就去调整施工顺序。”
杨志一听,立即去行动了,边走边喊过几个小组长,开始重新分配任务。
为了应对高温天气,白岑再次在基地实行了两班倒,每班工作两小时就轮换休息,免得中暑。
休息区设在几间加固过、空调开足的房间里,里面基地里的空调风力十足,送出勉强能驱散暑气的凉风。
角落的大桶里还装着冰镇绿豆汤,清甜的气息微微浮动。
另一拨正在外面干活的工人,却要直面近七十度的高温炙烤。
阳光白花花地砸下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隔着厚底鞋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这两拨人的境遇堪称天差地别。
可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赶紧修补好房屋,下一次再有酸雨,所有人都得歇菜。
这点共识,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所有人的心紧紧捆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得咬牙扛着。
气温再次飙到七十多度,炽烈的阳光仿佛要将一切水分榨干。
不少人出去修补屋顶时中暑了,面色潮红,头晕眼花,甚至有人直接呕吐起来。
白岑不得不安排医疗组的紧急处理,临时救护点很快排起了小队。
第一个中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倌。
他正站在梯子上,咬着牙修补屋顶的隔热层,手里的锤子每一次落下都显得有些吃力。
突然,他眼前一黑,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屋顶上,人直直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周师傅!”
旁边的工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旁边一处残存的屋檐阴影下。
白岑听到动静,心里一紧,立马带着医疗组的人赶了过来。
护士赶紧给周老倌解开衣领,用凉毛巾敷在他的额头和脖颈,又小心地喂他喝了藿香正气水。
周老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丝,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起伏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一口气,眼皮颤了颤睁开,看到围着的白岑,挣扎着想坐起来,虚弱地说:“基地长……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歇口气……还能接着干……”
“啥没事?都摔下来了还硬扛!”
白岑皱着眉呵斥了一句,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语气严厉,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切。
“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后面的活不用你管了,让歇班的人顶上。”
她转头对医疗组的组长,一个之前是社区医院护士长的中年女人说:“王姐,在修缮区域附近再设两个临时救护点,多备凉水、毛巾和解暑药。”
“加派人手盯着,一旦有人出现中暑症状,立马处理,别耽误了。”
王姐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楚乔则带着几个人,正在基地边缘一处新发现的、震动最明显的挖掘坑旁探查地下的猫腻。
他们携带了声音探测器和简易的地质雷达,但现有设备似乎都毫无用处,屏幕上要么是一片杂波,要么是难以解读的异常信号。
之前就有工人汇报,在挖掘修缮地基时,听到地下传来奇怪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撞击,声音沉闷却有力。
这事儿让白岑心里很不安,特意安排楚乔这个心思细、又有些技术底子的人带着人去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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