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名膀大腰圆的巨汉现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朝着在场军士发难,这般反常举动让人觉得奇怪。
紧接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这群壮汉抡动沉重巨斧,径直朝着藤野拓也一行人猛劈狠砸,转瞬就将这伙人捶打成了肉泥。
领头巨人一把擒住栾羿,身形宛若灵猿般腾空纵跃,飞速遁离当场。
现场众人错愕,万万没料到局势陡然反转,只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渊和大皇子迟迟不发布攻击的命令,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向后退离。
秦渊目送他们走远,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信封,看了半天,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当即打开,只见其中有一张符咒,还有一封副信,上方写,鬼谷学派亲启,旁人僭越启封,必有灾殃。
秦渊冷笑一声,将信封丢到一旁,拿起符咒正反都看了看,这符纸面平整,上布丹砂纹路。
纸面中央绘有一叶小舟,舟身浮于海面。海面铺展层层水波,纹路横向排布。
小舟之上,立有一名戴斗笠的人影,身形直立,无多余姿态。
海面之下,盘踞一条巨蛇。
蛇身盘绕舒展,贯穿符咒下半区域,躯体覆盖大片纸面。
符咒上半区域,左右分列两轮图案。
左侧为圆形太阳纹样,右侧为弯月月亮纹样。
日月纹样对称分布,悬于海面与人形图案上方。
最明显是两个小篆,名曰:纳灵。
秦渊仔细端详一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就这么一张纸,几笔简单的笔画勾勒,但却总透着一股阴冷感,像是有人透过这张符咒看着自己一样。
他看信的时候,姜御霄等人很自觉的回避。
……
“鬼谷门秦渊先生台鉴,初逢无缘晤面,仅以尺素通意,于礼有疏,实非得已。盖吾久坠幽渊浊壑,君立身红尘人间,境遇殊途,是以咫尺难逢。
今所布虫蛊诡尸之祸,吾特为大华天子备此异赠。吾料君必涉此局中,此番变故,亦为专程馈予先生之礼。
自君入长安伊始,吾便察君行迹,洞悉所为。凡尘俗世,难育旷世奇才,君风骨才略、见识格局,绝非此间天地所能涵养,必出自世外殊方、莫测之地。
三尸蛊虫,乃入局之券、对弈之阶。君凭智破局、力克此关,吾心甚慰。此举足以证之,君具与吾对弈、共参变局之资。
吾隐名匿姓,不书于笺。以君之智,观局察势,必心知吾身份,无需多言。
今寄尺素,诚心相邀,望君弃俗途、入吾同道。如若不然,世间必生诸多祸变,类三尸虫蛊此等灾殃必接踵而至,书尽于此,静待君决。”
后附:栾羿唐突先生,暂且留其性命。兹将蛊毒涉案诸人呈上,权作赔罪。他日定斩其首,亲送府上。
这意思是,栾羿冲撞了你,但暂时还死不得,所以将这次涉及蛊毒的相关人等奉上,谨当赔罪,来日必将他的人头送至府上。
秦渊缓缓合上信封,沉默良久,缓缓侧过头,看着那瘫倒在地的斥候。
“本座问你,巨汉攻破城门,南门值司伤亡几何?”
“回国师的话,伤了不少弟兄,但并未害命,只锤杀了二位值司守将,紧接着一股脑的往这儿冲,并未理会吾等。”
“这倒是怪了。”秦渊皱了皱眉。
“这信讲了什么?”姜御霄忍不住好奇,上来问道。
秦渊将信放进怀里,笑道:“这信牵涉到一些世外之事,大殿下你若看了,怕给自己惹上麻烦,这信上所说的真伪,我也需要验证一番,再交由陛下定夺。”
“世外之事?”
“这次蛊毒案,倭国人不过是一把刀而已,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一群妄图成仙的邪魔外道,这次长安之乱,不过是他们心血来潮玩的一场游戏,被咱们破了这个局,他们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决定推翻所有,重新再来过。”
“死了这么多人,伤了这些百姓,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姜御霄面目骤然涨红。
秦渊看了看手里的符咒,沉吟片刻,说道:“也不完全是游戏,这个符咒,名字叫窃元符,起源于东晋。
彼时世道纷乱,兵戈不休,灾疫横行,方士流派鱼龙混杂。部分修习旁门左道之人,见正统炼养之法耗时日久,便动了歪念,妄图走捷径速成修为。
最初只是山野巫祝以简陋符文窃取草木生机,后来有人将术法改良,把目标转向人身。
天下大乱,恰好成了这类邪术的下手对象。
初代窃元符就此成型,以朱砂混阴女之血绘于阴沉木符纸之上,符文缠绕如枯藤,专司摄取活人周身元气、血肉生机。
中符之人初时只觉精神倦怠、四肢乏力,只当是劳累体虚,待到时日一久,体内生机不断被抽离,身形日渐枯槁,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姜御霄怔愣片刻,睁大眼睛道:“果真有如此效用?”
秦渊侧目扫来,疑惑道:“怎么,动心了?”
“并非动心,只是单纯好奇。”
“好奇?”秦渊语声渐冷,皱眉道,“若这符咒真有传言中的奇效,当初制作此符之人,为何没人得以善终,安稳活到今日?若它真能助人延年益寿、趋近仙道,那些一心求仙之辈,又怎会依旧逃不过生老病死?若它当真算得上一条捷径,世人又何须苦苦耕耘,安分度日?”
“说到底,这不过是那些邪魔外道臆想出来的虚妄法子。不少执念太深,偏信此符能借旁人之力成全自身,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所谓吸纳生机本就是无稽之谈,可众人盲目追捧,反倒让这阴邪之物四处流传,无端生出许多事端。沉迷这类旁门把戏,不仅求仙无望,反倒容易被邪术乱象所累,惹来祸事。这般荒唐之物,你也敢心生探究之意?”
这是姜御霄第一次见秦渊语气如此严肃,隐隐有了一丝训斥的味道。
“这样严肃做什么,以后不提便是了。”
秦渊凝视他的眼睛,沉声道:“大殿下,您记住,没有成仙,没有长生,人注定要经历生老病死,没人能例外,妄图参破天机者,必受其反噬,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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