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村本是边塞荒村,因这场关乎两国国运的和谈,临时被整肃成肃穆正殿。
村口土台搭起的主帐极为宽敞,帐顶覆着锦缎,四角悬挂铜灯,帐内正中摆着一张长案,分作东西两侧。
东侧是大华群臣,西侧为胡方使者,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绷感,连烛火跳动都勾着人的紧张感。
日头升至半空,暖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入。
李康端坐主位,身着紫袍金带,面容端肃,身侧分列着鸿胪寺官要,三皇子姜凌岳、李雀儿等人,也个个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紧盯对面。
这第一步,先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并卵,胡人不吃这一套。
胡方席位上,扎木合与刘徽并肩而坐。
扎木合身着狼毛劲装,腰束狼革带,一头黑发编着数条细辫,生的阴鸷,面上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来议和,而是赴宴。
刘徽闭目凝神,让人看不清情绪。
帐外泾渭分明,双方军士死死盯着对面,风声卷着沙砾拍打帐壁,发出簌簌声响,更衬得帐内死寂。
李康端起案上茶杯,轻抿一口,放下茶杯,笑道:“扎木合首领,左王,今日既坐于此,便是为了结北疆战事,止干戈、安百姓。废话便不必多言,大华的条件,今日便一字一句说与你们听。”
扎木合嘴角噙着淡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左相大人请讲,我与左王洗耳恭听。”
李康缓缓开口道:“其一,胡人即刻退兵三百里,派遣三万民夫为奴,帮忙修复所有损毁的关隘堡垒,不得再越边境半步。
其二,割让东起呼和浩特,西至沽儿海一带的土地。
其三,赔偿大华军费白银三千万两,上等战马五万匹,肥牛十万头,羊羔五十万只,限三月之内悉数送至朔方城下。
其四,交出此次率军进犯的胡部大小首领一百二十七人,交由大华处置,以慰战死将士亡魂。
其五,胡方需遣送王室子弟入长安为质,永世臣服大华,每年按时进贡,不得有误。
其六,边境互市由大华全权掌控,胡方不得干预。
其七,释放所有掳掠的大华百姓,送回被掠的财物与兵器甲胄,不得隐匿一人一物。”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哗然。
胡方亲卫个个怒目圆睁,拔刀之声此起彼伏。
刘徽嗤笑一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华此次大获全胜,这般苛刻的要求,无异于狮子大开口,胡人尚有近百万大军,难道你们就不怕惹急了我们鱼死网破?”
扎木合微笑道:“左王稍安勿躁,议和本就是各退一步,左相大人提出条件,我们自然可以商议。”
他转头看向李康,慢条斯理地说道:“左相大人的条件,我听懂了。大华将士浴血奋战,损耗巨大,索要赔偿合情合理,这一点,我可以应允。退兵三百里,释放百姓,送还财物,我今日便可立下字据,绝不反悔。”
此言一出,不仅胡方众人愣住,大华群臣也面露诧异。
谁都没想到扎木合竟如此爽快答应前几项。
李康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眉头微挑,并未放松警惕,他深知扎木合这般狠戾之人,绝不会平白让步,必有后招。
果然,扎木合话锋一转,淡淡道:“但其余条件,恕我不能全盘接受,割让土地这便是玩笑话,另外白银,牛羊等等,如今胡地历经战乱,牛羊匮乏,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来。不过,我可做主,先赔付白银一千万两,战马两万匹,好羊各五万只,剩余部分分五年还清,每年按时送达,绝不拖欠。”
“至于交出进犯首领、遣送质子、交出边境互市,这些要求太过苛刻,断无可能。”
扎木合目光灼灼道,“胡部大军仍在遥望长安,身上的血气未消,这些首领皆是部族忠勇之士,杀他们等于寒了全草原的心,王室质子关乎胡人体面,绝无送出之理,左相大人,议和需留余地,我胡部铁骑纵横北疆,若真的四散开来,让大华再无宁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笔账,希望您能算的清。”
李康面色沉冷,当即驳斥:“战败者便该有战败者的觉悟。胡人犯我边境,屠我城池,害我百姓,这笔血债,岂是区区些许赔偿就能抹平?若是条件达不到,这和谈不谈也罢,继续战就好了,我大华,正好缺一个一劳永逸的机会!”
扎木合目光淡然,缓声道:“左相大人息怒,战败这个词用的实在不妥当,我们并没有被打垮,而你们也仍有一战之力,既然和谈,那我们便好好谈,咱们是为了共同的目的坐在这里。”
他顿了顿,笑道:“此次和谈,想与大华谈一场长久合作。”
“你们想怎么合作。”李康问道。
扎木合目光炯炯道:“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胡部贫穷,所以凶性难褪,如果接受和你们同样的诗书教化,等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理智仁义,我想以后双方就能和睦许多,另外,希望大华全面开放互市,允我胡部借阅大华典籍,购置盐铁粮食,我们的牛羊和臻稀的药品也会低价流入大华,咱们,互通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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