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武威,李轨集团不敢怠慢。李轨命族弟、骁将李赟为主将,统率步骑八千,东出迎战。两军在昌松一带的原野上相遇。
常仲兴是薛举麾下宿将,经验丰富,所部亦是秦军精锐,战斗伊始,攻势猛烈。李赟年轻气盛,毫不畏惧,亲率骑兵反复冲阵,双方厮杀惨烈,从清晨战至午后,尸横遍野,胜负难分。
关键时刻,李赟发现常仲兴中军指挥位置因突击前移而略显暴露,他抓住战机,集结所有精锐骑兵,不顾侧翼威胁,发起决死冲锋,一鼓作气突入秦军中军!常仲兴猝不及防,被李赟阵斩于乱军之中!主将毙命,秦军顿时大乱,李赟趁势挥军掩杀,常仲兴所部万余人几乎全军覆没,仅有零星溃卒逃回河东。
昌松大捷,消息传回武威,举城欢腾。这是李轨政权建立后,第一次与外来强敌正面交锋并取得完胜,极大鼓舞了军心士气,也震慑了周边怀有异心的势力。
战后清点,俘获秦军士卒超过三千。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成了一个问题。
李赟主张严惩:“主公,这些薛举悍卒,助纣为虐,侵我疆土,杀我百姓,罪不容诛!且其军纪败坏,若收编恐生祸乱。不如效法古人,尽数坑杀,以儆效尤,也可让薛举知道疼!”
此言得到不少将领附和。坑杀降卒,在乱世中并不罕见,既能永绝后患,也能省去粮食,更能威慑敌人。
李轨却再次展现了与薛举父子截然不同的政治胸襟。他摇头否定了李赟的建议,望着那些面有菜色、眼神惊恐的俘虏,缓缓道:“赟弟,杀戮降卒,有伤天和,亦非仁义之师所为。今日我等力战获俘,乃将士用命之功。然若尽数坑杀,徒增酷烈之名,且必与薛举结下死仇,其必倾力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转趋宏大,仿佛不仅是说给麾下听,更是说给天下人听:“天道若果真眷顾我河西,助我成就大业,将来必能擒获薛举这等枭首元凶。至于这些普通士卒,彼时自然为我所有,为我所用。倘若天命不在,我等事业无成,今日纵杀尽这些俘虏,于大局又有何益?不过是多造杀孽罢了。”
他下令:将所有俘虏集中起来,供给一顿饱饭,然后每人发放少许干粮,全部释放,任其东归。
“回去告诉薛举,”李轨对俘虏们道,“河西之地,民心思安,我李轨无意东侵,但求保境自守。若其再敢来犯,必如常仲兴之下场!”
这一手“义释俘虏”,与薛仁杲的虐杀酷刑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消息传开,不仅河西军民对李轨更增爱戴,连薛举军中不少士卒闻之,亦对这位“河西大凉王”心生好感,暗叹其仁德。薛举得知后,暴跳如雷,却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西进的锋芒,转而更加疯狂地压榨已占陇右之地,筹备力量,以图再战。
昌松之战后,李轨威望达到新的高度。他抓住时机,不再局限于武威一郡,开始积极向整个河西走廊拓展。凭借军事胜利的余威、相对清明的政治姿态以及妥善处理胡汉关系的策略,李轨军所到之处,往往传檄而定,或稍遇抵抗即迅速攻克。
张掖、敦煌、西平(今青海西宁)、枹罕(今甘肃临夏)等河西重镇,在接下来的数月内,相继被李轨纳入版图。至此,河西五郡(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平,广义上包括周边枹罕等)广袤之地,尽数归于“大凉王”治下。李轨建立起一个横跨千里、以汉文化为主导、兼纳胡羌部众的相对稳固的割据政权,与东面残暴扩张的薛举秦政权、以及中原、关中等地的其他势力,形成了鼎足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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