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清晰果断。高鉴军弓弩手立刻还以颜色,更为精准劲疾的箭雨泼向山林,顿时传来几声惨叫。韩猛亲率百余精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冒着稀疏下来的箭矢,如同出柙猛虎,朝着左侧伏兵最密集的山坡反冲上去!
“他们……他们冲上来了!”伏兵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猛果断,竟敢以少击多,反向冲锋。仓促迎战之下,被韩猛部一个猛冲,前排顿时垮了下去。
韩猛身先士卒,刀光闪处,连斩数名敌兵,勇不可当。他看准一个像是头目的队正,猛扑过去,一刀将其劈翻,夺过其手中令旗,大吼:“尔等主帅已死!降者不杀!”
左侧伏兵本就多是乌合之众,见头目被杀,高鉴军又如此凶悍,顿时士气大挫,开始向山林深处溃退。
右侧的伏兵见状,攻势也为之一滞。
周文举在武原戍中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消息,原本期待捷报,等来的却是溃败的残兵。
“将军!不好了!敌……敌军早有防备,韩猛那厮凶猛异常,反向冲杀,弟兄们抵挡不住,死伤不少,败退下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队正连滚爬爬进来禀报。
“什么?!”周文举如遭雷击,霍然起身,“六百人打三百,还占了地利,怎么会败?!”
“那韩猛太厉害……而且他们阵型严密,弓弩犀利……不像寻常护卫……”队正哭丧着脸。
周文举又惊又怒,眼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可能暴露身份,心中慌乱。但他不甘心就此罢休,更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把心一横:“废物!点齐戍所所有人马,随老子亲自去!务必截住他们,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他集结了武原戍剩余的两百多兵卒,亲自率领,急匆匆赶往黄栌口。等他赶到时,韩猛已经击溃了两侧伏兵,重新整顿了车队,正在快速通过山谷。
看到周文举的旗号和他带来的生力军,韩猛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他留下半数兵力护卫车队加速前行,自己率剩下的一百五十余骑,返身列阵,拦在了谷口道路较宽处。
“周文举!果然是你!”韩猛横刀立马,声如洪钟,“徐圆朗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掠我主送与琅琊王氏的聘礼!是想与我主彻底开战吗?!”
周文举被喝破身份,又惊又恼,硬着头皮骂道:“放屁!老子是盗匪!尔等识相的留下财物,饶你们狗命!”
“盗匪?”韩猛哈哈大笑,“穿戴着徐圆朗军的衣甲,打着你的旗号的盗匪?周文举,你的贪婪愚蠢,今日就要给你和你的主子带来灭顶之灾!弟兄们,主公厚恩,今日便是报效之时!随我杀!”
韩猛深知绝不能退,一退车队危矣。他必须在此挡住周文举,为车队赢得时间。一声令下,一百五十骑竟主动向周文举的八百(含败兵)余人发起了冲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韩猛部皆是百战精锐,心存死志,气势如虹。而周文举部新败之余,士气低落,且周文举本人色厉内荏。两军相接,韩猛部如同热刀切油,竟将周文举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
韩猛直取周文举,两人战不数合,周文举便觉臂膀酸麻,心惊胆战。一个疏忽,被韩猛一刀斩在肩甲上,虽未透甲,也吓得他魂飞魄散,拨马便走。主将一逃,麾下兵卒更是无心恋战,发一声喊,四散溃逃。
韩猛也不追击,勒住战马,看着溃逃的敌军和远去的车队烟尘,稍稍松了口气。但他肩头也中了一箭,血流不止。
“校尉,您的伤……”
“无妨。”韩猛咬牙折断箭杆,“此地不可久留。速速赶上车队,全速前进!另外,派快马,分两路,一向历城急报主公,一向琅琊王氏报信,说明徐圆朗部将周文举劫掠聘礼、已被击退之事!”
历城,郡守府的后园书房内,高鉴正与魏征、新任水师都督王瑜等人议事。议题是如何利用新得的东莱水师,除了防范高句丽可能的骚扰外,能否向北联系辽东的靺鞨诸部,开辟新的战马采购渠道,以弥补河北方面可能出现的封锁。
“靺鞨人擅长养马,其马匹虽不及突厥马高大,但耐力极佳,适应山地丘陵。”王瑜指着海图,“自东莱向南,至百济,绕过海峡,若能与靺鞨酋长取得联系,以丝绸、瓷器、茶叶交换马匹,由海路运回,可避开陆路诸多关卡与风险。”
魏征沉吟道:“此策长远来看,确有可为。然眼下水师初整,跨海远航与异族交涉,风险亦大。亦需派遣得力干练、通晓边事且忠谨可靠之人为使,徐徐图之。”
高鉴点头:“玄成所言甚是。此事关乎未来军力,需从长计议,人选更要慎重……”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亲卫都尉葛亮一脸凝重,大步闯入,俯身在高鉴耳边低语。
高鉴脸上的平静逐渐消失,眉头蹙起,眼神变得锐利冰冷。他挥了挥手,示意葛亮直接禀报。
“主公,韩猛校尉派快马急报。送聘队伍在琅琊郡黄栌口遭遇大队人马伏击,敌军约八百,打着盗匪的名义,意图劫掠聘礼。韩校尉率部力战,击溃伏兵,阵斩其头目,而后周文举亲率援兵赶到,又被韩校尉击退。我军伤亡数十人,韩校尉负箭伤,聘礼车队基本完整,已加速赶往琅琊。韩校尉已同时派人向王氏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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