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器玩:整套赤金嵌宝头面(包括凤冠、簪、钗、步摇、钿、梳篦等),所用宝石皆为翡翠、明珠、瑟瑟(宝石)、珊瑚;玉器则有羊脂白玉雕的合欢佩、翡翠雕的同心环、以及一套十二件的青玉雕花餐具。另有前朝北齐宫廷流出的秘色瓷香炉、鎏金铜博山炉等雅物。
珍异之物:来自南海的径寸明珠一斛,来自西域的极品麝香、龙涎香各十匣,长白山老参等名贵药材若干。
典籍书画:深知王氏诗礼传家,特意搜集了一批因战乱散佚的孤本、善本典籍,以及数幅前代名家(如顾恺之、陆探微)事迹(虽是摹本,亦极为珍贵),作为文化层面的聘礼,格外显其用心。
此外,还有大量的黍、稷、稻、粱等谷物,以及活羊、活雁等象征性礼物。所有聘礼分装于上百辆特制的礼车之上,以大红绸缎覆盖,由高鉴麾下最精锐的一队骑卒护卫,更有崔老夫人亲自挑选的稳重知礼的管家、嬷嬷、僮仆数十人随行,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极尽显赫的送聘队伍。
吉日选在八月初八。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历城东门外,车队蜿蜒排列,阳光下,覆盖礼车的红绸耀人眼目,护卫骑卒甲胄鲜明,肃穆无声。崔老夫人亲自送至城门,对领队的管家和护卫将领千叮万嘱,务必将聘礼安然送至琅琊临沂王氏祖宅,一路谨言慎行,不得张扬跋扈,亦要防备盗匪。
“此礼关乎吾儿大业,亦关乎新妇颜面,更关乎我高氏与琅琊王氏世代交谊,万万不容有失。”老夫人神色郑重。
“老夫人放心,小人(末将)等必尽心竭力,完成使命!”众人肃然应诺。
车队启程,辚辚向东,朝着琅琊郡方向迤逦而去。沿途经过高鉴控制下的齐郡、北海部分县邑,地方官吏早已得令,妥善接待,补充给养,一路倒也顺利。消息自然也不胫而走,高车驷马、满载珍宝的送聘队伍,成为沿途百姓津津乐道的谈资,也无形中宣扬了高鉴的实力与这场联姻的隆重。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行程中,一双贪婪而躁动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支显赫的队伍。
琅琊郡,费县附近,有一处名为“武原戍”的军镇。此地虽属琅琊郡,却在徐圆朗势力范围西缘,由徐圆朗麾下一员部将周文举镇守。周文举年约四旬,杞州人,早年以勇力闻名乡里,在徐圆朗反叛时杀刺史王文矩以城响应,因作战悍勇,累积军功,得授偏将军之职,独领一军驻守武原戍,负责监视高鉴在琅琊郡东部(沂水、莒县)的动向,并维护徐圆朗在琅琊西部的统治。
此人相貌粗豪,满脸横肉,一双环眼时常布满血丝,性情暴烈,贪财好货。驻守武原戍数年,天高皇帝远,徐圆朗忙于应对李密、经营鲁郡大本营,对他这边陲守将约束有限。周文举便渐渐恣意起来,纵兵向附近乡里征敛“犒军粮”,暗中与往来商旅索要“买路钱”,甚至偶尔扮作流寇劫掠富户,中饱私囊。其麾下军纪废弛,多有剽悍亡命之徒。
这一日,周文举正在戍所厅堂内与几个心腹队正喝酒。桌上摆着肥鸡、蹄髈,酒是烈性的浊酒,众人喝得面红耳赤,大声喧哗。
“将军,听说高鉴那厮,派人往琅琊王氏送聘礼去了?队伍老长,宝贝海了去了!”一名队正打着酒嗝,眼露羡慕。
周文举将手中酒碗重重一顿,冷哼道:“他高鉴,不过一侥幸得势的武夫!我呸!那些宝贝,给他送亲,不如给老子送来犒军!”
另一名年纪稍长、面相较稳重的队正皱眉道:“将军慎言。高鉴如今势大,连綦公顺都灭了,据说北海那边刘黑闼也吃了瘪。咱们大帅(徐圆朗)都让他三分。这送聘礼是两家结亲的大事,咱们还是莫要招惹是非为好。”
“招惹是非?”周文举瞪起环眼,“老子怕他个鸟!这里是琅琊郡!是老子的地盘!他高鉴的聘礼队伍要从我眼皮子底下过,不留下点‘过路费’,说得过去吗?”
“将军!”那年长队正急了,“这可不是寻常商队!这是高鉴与琅琊王氏的联姻聘礼!劫了它,等于同时打了高鉴和王氏的脸!那高鉴正愁没借口寻衅,咱们这不是把刀把子递给他吗?大帅若知,定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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