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也不等陈队长反应(对方显然还在处理巨大的信息量),一个箭步冲到那辆怪味“电驴”旁边。入手冰凉滑腻,触感如同摸到了一块巨大的、凝固的劣质油脂。他也顾不上恶心了,双手抓住那扭曲的、覆盖着粘液的“车把”,用尽全身力气,将这辆“艺术杰作”往自己那间敞着门的出租屋里拖!
吱嘎——吱嘎——!
“电驴”的“轮子”在沾满黑泥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如同钝刀刮锅底的声音,留下两道散发着怪味的暗黄色拖痕。
陈队长和老张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陆凡,如同拖着一件来自外星的垃圾艺术品,吭哧吭哧地把那辆怪味“电驴”拖进了他那间散发着同样怪异气息的出租屋。
砰!
陆凡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破旧的铁门再次狠狠关上!咔嚓咔嚓!插销全部插死!
楼道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红蓝警灯无声闪烁,怪味无声弥漫,以及三位警察粗重的呼吸声和王婶微弱的鼾声。
陈队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自己那把沾着黑泥的配枪。老张也默默地捡起了自己的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茫然、震撼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哲学拷问。
“队…队长…”实习警察小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咱…咱们…还…还抓人吗?”
陈队长看着那扇紧闭的、沾满污迹的铁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泥和怪味的警服,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荒谬感。
“…先…先收队吧…”陈队长的声音嘶哑,“…叫救护车…把王女士送医院…通知环保…不,通知市政清洁部门…派最高级别…的清洗车过来…”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两道暗黄色的拖痕和空气中残留的怪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再…再申请一份…精神污染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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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内。
陆凡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门外警察收队的对话隐约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
“吼…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委屈和羞耻的呜咽声,在他旁边响起。
陆凡僵硬地转过头。
那辆被他硬拖进来的、散发着刺鼻怪味的“抽象派美团电驴”,正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在窗外惨白月光的映照下,它那扭曲的暗黄色车身、歪斜的轮子、布满鼓包裂纹的表面…显得更加狰狞诡异。
“主…主人…”凶煞坐骑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泫然欲泣的悲伤,“…吾…吾尽力了…变成…黄…黄色的了…带轮子…可…可他们…他们还是嫌吾臭…嫌吾丑…”
“吾…吾乃堂堂凶煞…曾…曾令百鬼颤栗…如今…如今竟要变作此等…此等丑陋之物…受…受凡人鄙夷…呜…”
它意念中的悲愤和屈辱,如同实质的潮水,几乎要将陆凡淹没。
陆凡看着这辆散发着怪味、委屈巴巴的“坐骑”,再感受着胸口那冰冷刺骨的“杀”字符文倒计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无力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幽嬛…”他在意识里发出干涩的呼唤。
“干嘛?”塔灵的声音依旧冰冷。
“这白骨台发的‘强制差事’…”陆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能…能拒单吗?”
“拒单?”幽嬛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充满嘲讽的嗤笑,“你当点将台是饿了么客服?还给你申诉渠道?看清楚订单备注!‘差评抹杀’!是双向的!它给你差评,你当场升天!魂飞魄散!连进九幽点将台当铺路骨头的资格都没有!懂吗?!”
“那…那要是…送迟了呢?”陆凡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送迟?”幽嬛冷笑,“‘配送时限:天亮之前’!时限一过,自动差评!抹杀!懂?”
“那…那要是…送错了呢?”陆凡垂死挣扎。
“送错了?”幽嬛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它要的是‘尸王寂灭’!你送个别的鬼王过去试试?差评!抹杀!懂?!”
“……”陆凡彻底哑火。这霸王条款,比王婶的租房合同狠一万倍!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散发着血腥杀戮气息的“杀”字倒计时:【03:52:17】,冰冷的数字如同丧钟,一下下敲在他的心脏上。
城西火葬场…尸王…那嘴角挂着肠子、被变态辣烤翅点燃了怒火的恐怖存在…
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尸王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呜…主人…”旁边那辆怪味“电驴”再次传来委屈的意念,“…去…去火葬场…能…能先给吾洗个澡吗?他们…他们嫌吾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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