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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城西乱葬岗,无字碑林核心区。
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泥泞的地面,也冲刷着泥水中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陆凡趴在冰冷的泥浆里,脸色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胸口那截乌木塔紧贴着皮肤,冰凉死寂。
一只沾满污泥、散发着浓烈土腥和尸腐味的破旧布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陆凡身边。鞋面粗糙,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是一种洗不掉的、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污的暗褐色。鞋面上,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缓缓渗入泥水之中。
布鞋的主人,是一个身形佝偻、裹在宽大破烂黑袍里的“人”。黑袍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树皮般下巴,和几缕稀疏、粘结成缕的灰白头发。一只枯瘦、布满深褐色尸斑、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如同秃鹫的爪子,正缓缓地从黑袍下伸出,抓向陆凡浸在泥水里的脚踝!
那枯手的指尖,萦绕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带着浓郁死气的能量,如同细小的毒蛇,吞吐着阴冷的信子。
“…好胚子…帝血…枯竭…正好…炼成铁尸…”嘶哑干涩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以后…替老夫…送‘赶尸外卖’…嘿嘿…”
枯爪带着冰冷的死气,距离陆凡的脚踝,仅剩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恐怖威势的嗡鸣,猛地从陆凡胸口炸响!那截紧贴皮肤的乌木塔,瞬间变得滚烫!塔身之上,一道细微的金红色光痕一闪而逝!
紧接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怒意、焚尽八荒的炽热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以陆凡的身体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金红色的光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横扫而出!
“呃?!”那佝偻的黑袍身影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闷哼!抓向陆凡脚踝的枯爪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灼烧,猛地缩回!萦绕指尖的灰黑死气瞬间溃散!宽大的黑袍被这股狂暴炽热的气息冲击得猎猎作响,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佝偻身影踉跄着退后好几步,才勉强在泥泞中站稳,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布满了深褐色尸斑的恐怖老脸!一双浑浊、眼白泛黄、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油尽灯枯…怎会…”
他话音未落!
泥泞中,那如同死尸般趴伏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黑白分明,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炽烈的金红色漩涡!那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和一种至高无上的、不容亵渎的暴怒威严!
“老…杂…毛…”
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摩擦的声音,从陆凡喉咙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质般的灼热气息,喷吐在冰冷的雨水中,竟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动了!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他双手猛地撑地,沾染着泥浆的身体从泥水中缓缓站起!周身,淡淡的、扭曲空气的金红色光晕缭绕升腾!冰冷的雨水落在这光晕上,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佝偻着,如同重伤初愈的凶兽。但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个裹在黑袍里的佝偻身影!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炽烈如熔岩的威压,混合着焚尽一切的狂暴怒意,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那个自称“尸匠”的老者!
血脉压制!帝怒之威!
“呜!”尸匠老者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凸,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他闷哼一声,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体表萦绕的那层稀薄的护体尸气,在这帝怒威压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雪,瞬间消融溃散!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被绝对压制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赖以操控尸傀、纵横阴煞之地的尸道修为,在这纯粹的、凌驾于幽冥之上的帝威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仿佛蝼蚁仰望神龙!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尸匠老者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他枯爪般的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刻满诡异符文的骨铃,疯狂地摇晃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急促、带着强烈精神干扰和阴邪力量的铃声瞬间响起!周围泥泞的地面下,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然而——
“聒噪!”
陆凡(或者说,此刻被帝怒意志主导的存在)猛地抬头,燃烧的金红瞳孔死死盯住那疯狂摇晃的骨铃!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的怒喝!
随着这声怒喝,识海深处那团爆燃的金红魂火猛地一涨!一股无形的、凝练如实质的愤怒意志,混合着帝威的炽热,如同精神层面的攻城巨锤,顺着那铃声的波动,狠狠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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