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只从殡仪馆停尸间7号冷藏柜里爬出来的饿死鬼!
它像一摊被雨水打湿的、高度腐败的烂泥,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缩在电驴狭小的后座上。青灰色、紧贴嶙峛骨骼的皮肤在车灯余光下泛着湿漉漉、油腻腻的光泽。那颗头颅深深埋在扭曲的臂弯里,稀疏黏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每当电驴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颠簸时,它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窝就会猛地抬起,飞快地扫一眼陆凡的后背——确切地说,是扫向他后背那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位置,黑洞洞的眼窝深处,一丝贪婪混合着极致恐惧的红光一闪而逝,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意义不明的“嘶嘶”声。涎水顺着它咧开的、布满黑色锯齿獠牙的嘴角滴落,混入雨水,落在地上。
它没走!它竟然跟出来了!还特么爬上了他的电驴后座?!
一股寒气从陆凡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冰冷的雨水更甚百倍!他差点一个哆嗦把车把拧歪,冲进路边的排水沟!后背的伤口似乎更疼了,火辣辣地提醒着他这东西的恐怖。
“操!”陆凡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带着颤音,“阴魂不散是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极度惊恐和愤怒的情绪驱使下,猛地一拧油门!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速度陡然提升,在湿滑的路面上左右摇摆,险象环生。他想甩掉它!
然而,那饿死鬼只是发出一声不满的、如同老旧风箱抽气般的“嗬”声,青灰色、带着乌黑利爪的鬼爪死死抠住了后座边缘的铁架,尖锐的指甲在湿铁上刮擦出刺耳的“滋啦”声,身体像吸盘一样牢牢吸附着,任凭电驴如何加速、颠簸、甩动,都纹丝不动!
它跟定了!
恐惧和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在陆凡心头交织。他妈的,这算什么?鬼帝血脉就这点排面?只配给这鬼东西当个专车司机,顺带提供移动血库?
“喂!你他妈到底想怎样?”陆凡一边在雨幕中亡命飞驰,一边忍不住朝着后视镜怒吼,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鬼帝血脉就只配管你一顿饭?!吃完还不给钱,想搭顺风车?!”
他吼完就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雨淋坏了,居然跟一只鬼讲道理。
【嗤——】
一个冰冷、高傲、带着浓浓嘲讽的女声,如同冰锥,毫无征兆地直接刺入他混乱的大脑深处。
【不然呢?】
是幽嬛!那截乌木塔里的毒舌塔灵醒了!
【难道你还指望它给你个五星好评?‘骑手陆凡,服务周到,血肉鲜美,配送及时,下次还点’?】幽嬛的声音充满了刻薄的戏谑,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在陆凡脆弱的神经上刮擦,【区区一只饿殍残念,被你那点可怜巴巴、稀薄得快要断气的帝威吓破了胆,本能地跟着你这‘光源’,就像扑火的飞蛾,懂么?虽然你这点光,寒碜得连萤火虫都不如。】
陆凡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扑火的飞蛾?他这“光”可是差点被这“蛾子”给生吞活剥了!
“那…那它老盯着我伤口流口水算怎么回事?”陆凡咬着牙,在脑海里反驳,“还有,它怎么才能滚蛋?”
【口水?那是它残存本能在垂死挣扎!你那点微末帝威,如同风中残烛,只能让它不敢直接扑上来撕咬,却无法彻底驱散它对‘食物’的贪婪。至于让它滚蛋?】幽嬛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要么,你找个阳气鼎盛的地方待上几天,靠天地阳气慢慢磨死它这点残念。要么…】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恶劣的玩味:
【你现在停车,转身,用你那点可怜的帝威,再对它吼一声‘滚’。看看它会不会被你‘王霸之气’吓得魂飞魄散?或者…更兴奋?】
陆凡听得后背发凉。靠阳气磨?他这破出租屋,别说阳气鼎盛,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得能养蘑菇!至于停车转身再吼一嗓子…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停,那东西绝对会趁着他帝威不稳、心神松懈的瞬间,扑上来把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我选第三种!”陆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脚下油门拧得更死,破烂电驴在雨夜里发出悲鸣,朝着城中村的方向亡命冲刺,“赶紧回你那破塔里待着去!”
【呵,随你。】幽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声音再次沉寂下去,留下陆凡独自面对这风雨飘摇、鬼物尾随的恐怖归途。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寒意渗透骨髓,后背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更可怕的是,后视镜里那双黑洞洞的、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眼窝,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他的感知上。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转弯,他都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目光在自己背心伤口处逡巡,带来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惊悚。
他甚至能听到它喉咙里压抑的、如同老旧齿轮摩擦的“咕噜”声,那是极度饥饿又被强行压抑的声响。涎水滴落的声音,在风雨声和电驴的嗡鸣中,微弱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像催命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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