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青灰色的、扭曲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击,猛地向后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冷藏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停尸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陆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甚至忘记了背后的剧痛。他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躺在自己血泊中的乌木塔。它此刻通体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晕,塔身那些被血丝激活的纹路,仿佛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玄奥图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的、冰冷、高傲、带着浓浓嫌弃和刚睡醒般慵懒的女声,清晰地“说”道:
【啧…稀薄得近乎于无…0.1%都不到的驳杂鬼帝血脉?】
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本座沉眠万载,苏醒第一眼,竟认了个送外卖的蝼蚁为主?真是…晦气!】
冰冷、嫌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陆凡混乱的脑子。送外卖的蝼蚁?这声音…是这破塔发出来的?
他趴在地上,血还在流,后背火辣辣地疼,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刚才那差点把他开膛破肚的恐怖饿死鬼,此刻像条被吓破胆的癞皮狗,蜷缩在七八米外的墙角,对着那截沾血的乌木塔发出恐惧的、意义不明的嘶嘶声,青灰色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之前贪婪的凶光早已被纯粹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取代。
它怕了?怕这破塔?
陆凡艰难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截躺在他血泊里、散发着诡异暗红微光的乌木塔。塔身上的血丝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透着一股子邪性。刚才那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女声,冰冷嫌弃的语调犹在耳边。
“你…你是什么鬼东西?”陆凡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
【鬼东西?】脑海中的女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无知蝼蚁!本座乃统御九幽、镇压万鬼的至高鬼器——九狱镇魂塔之灵!幽嬛!若非你这稀薄到可怜、驳杂到令人发笑的鬼帝之血玷污唤醒…哼!】
自称“幽嬛”的塔灵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那声音在陆凡颅内回荡,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鬼帝之血?九狱镇魂塔?镇压万鬼?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陆凡的三观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掌心,又看了看墙角那瑟瑟发抖的饿死鬼,一个荒谬绝伦又带着一丝诡异希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这摊主没骗人?这三十块钱的破烂…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自己这祖传的、一到阴雨天就有点发冷的怪毛病…是…什么血脉?
“那…那你…你能搞定它?”陆凡指着墙角那团令人作呕的青灰色东西,声音带着希冀。管它什么血脉什么塔灵,能救命的就是好祖宗!
【呵。】幽嬛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区区一只连最低阶怨鬼都算不上的饿殍残念,也配让本座出手?若非你之血脉污浊不堪,难以承载本座万分之一威能…】
陆凡的心凉了半截。祖宗靠不住?
【…不过,】幽嬛的语调忽然一转,带着一丝施舍般的玩味,【你这点可怜的血,倒是勉强够开启第一层‘时狱’的门槛了。进去,待够外面一个时辰。若你能在里面活下来,靠着那点微末帝威,吓退这只蝼蚁,倒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时辰?吓退?陆凡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异变陡生!
那截浸在血泊中的乌木塔,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暗红光芒!光芒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向内坍缩,在塔尖上方寸许之地,凝聚成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色漩涡!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从那小小的漩涡中爆发出来!
目标不是陆凡的身体,而是他的意识!
“啊——!”
陆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从躯壳里拽了出来!眼前的一切——冰冷的瓷砖、闪烁的顶灯、蜷缩的饿死鬼、自己趴伏流血的躯体——都在瞬间扭曲、拉长,化作无数道模糊的流光,被那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漩涡疯狂地吞噬进去!
天旋地转!意识被撕扯、挤压、抛飞!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血色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所有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陆凡猛地“睁开眼”。
没有身体的感觉,只有纯粹的“存在”。他悬浮在一片绝对的、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凝固了万古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绝对的黑暗包裹着他,沉重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尽管他并没有呼吸)。极致的孤独和冰冷瞬间攫住了他,比停尸间的寒气更甚百倍,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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