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伊格尔历945年2月15日。
金碧辉煌的帝鹰都城内,烛火通明。
德法英皇帝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喂给停在他手臂护具上的一只神俊猎鹰。
猎鹰锐利的眼睛盯着那块肉,猛地一啄,将其吞下。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它那光滑的羽毛。
而在他的书桌正中央,正摆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
信纸上那略显潦草的字迹,透露出写信人当时的慌乱与愤怒。
那是哈布斯侯爵连夜递交的请辞信,信中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在哈布斯堡外的哈布斯镇,有一位胆大包天的狂徒,竟然当众处决了一位拥有高贵血统的伯爵。
这种事情,对于极其看重家族荣耀和贵族威仪的哈布斯侯爵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表示自己必须立刻赶回领地,亲自手刃那个狂徒,以正视听。
然而,当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反应却显得十分暧昧。
他并没有立刻批复,只是将信放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夜色渐深,书房的灯火依旧未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奇特的、如同夜鸟啼鸣般的口哨声。
下一秒,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夸张的蓬松裙,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惨白粉底,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折扇的贵妇人,像一只笨拙的大鸟一样,从窗外翻了进来。
“哎哟……这裙子真是太碍事了……”
贵妇人一边抱怨着,一边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
皇帝头都没抬一下,依然专心致志地喂着他的鹰,语气平淡地说道:
“阿尔贝林,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走窗户啊?走正门会死吗?”
“那多没意思。”
被称为阿尔贝林的贵妇人咯咯一笑,那笑声有些尖锐,带着一丝刻意的造作。
她三两步走到皇帝身后的半身镜前,熟练地开始卸妆。
那条繁琐的蓬松裙被她三下五除二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精干利落的游侠装束。
那顶夸张的羽毛帽子被随手扔在一边,脸上的惨白粉妆也被她用湿毛巾迅速抹去。
短短几秒钟,那个在贵族圈里以浮夸、善于交际、甚至有些让人厌烦的盛装登场阿尔贝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形矫健的冷面游侠。
她将一顶黑色的软帽轻轻压在头上,腰间那一排飞刀在夜色中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这才是她的真实身份——夜誓的阿尔贝林,皇帝最精锐的密探,也是他最信任的老朋友。
“德法英陛下。”
阿尔贝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完全不复之前的尖细:
“我想,你大半夜把我喊过来,是因为哈布斯那件事吧?”
“是的,我的夜莺。”
皇帝终于放下了镊子,转过身来,看着这位老友:
“得麻烦你去哈布斯堡一趟了。”
阿尔贝林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封信,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科莫多伯爵死了,对于帝国的威仪打击确实很重。所以……你是要我去帮那个老侯爵一把,暗中把那个狂徒给解决了?”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朋友。”
皇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如果我真想让侯爵杀死那个狂徒,维护什么帝国威仪的话,我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批复他的请辞,让他自己带兵回去放开手脚杀就是了。”
“是,我知道。”
阿尔贝林耸了耸肩,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我说,德法英。你为什么现在要开始清算这些老贵族了?哈布斯家族可是帝国的基石之一啊。”
“基石?”
皇帝冷笑了一声:
“有时候,基石太大了,也会变成绊脚石。我要开始收拢权力了,阿尔贝林。现在繁星那边……给我的压力很大,再加上迪尔自然联邦给我的压力更大。”
“众星行省确实发展得很快。”
阿尔贝林点了点头:
“但那个莫德雷德不是已经变成个残废了吗?你之前甚至还让他亲自来了趟帝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册封他为羽翼公爵。那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他除了会傻笑,连话都说不清楚。”
“莫德雷德或许是废了。”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的妻子……那个叫爱丽丝的所谓商人之女,实在有些恐怖。她的手段,她的眼光,甚至她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都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老对手。”
“老对手?”
阿尔贝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说……凯恩特的那位?”
“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飞刀:
“去完了哈布斯堡,我还得去趟繁星,对吧?你怀疑那个爱丽丝另有身份?”
“拜托你了,我的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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