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图啥？！”他吼，“你这么硬气，最后死的只会是你！我们能活，你凭什么死？！”
小野猛地站起来，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什么叫聪明？什么叫愚昧？！”他瞪着正贤，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我做的，是为了让所有人活下去！你懂吗？！”
正贤一郎嗓子哑了。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倔，是彻底看透了。
“你知道你这是找死吗？！”他几乎是哀求，“现在低头，还能活！我还能帮你！”
小野看着他，眼神里没怒，也没恨，只有怜悯。
“你不必帮我。”他轻声说，“你来，不就是奉命来动手的吗？”
正贤一郎浑身发冷。
“你……你真要这样？”他喉咙发紧，“只要你认一句错，我拼了命也能替你求一条活路！”
小野笑了一下，笑得特别惨。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他说，“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能干，连骨头都不要了。”
正贤一郎猛地一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你……你说什么？！我刚才还替你说话！我……”
“你替我说话？”小野盯着他，声音凉透了，“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屋子里静得像坟场。
正贤一郎手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
小野要的，从来不是活命。
是要有人记得，他死得清清白白。
而自己……
连当个刽子手，都要先把自己卖一遍。
小野咧嘴一笑，眼里全是冷意：“你为了活命，啥缺德事干不出来啊？”
他知道现在往外冲，简直是找死。
火头一烧，全得往皇帝头上赖。
到时候群情汹涌，谁扛得住？他本来一片好心，想替大伙儿说句公道话，结果呢？反被当成叛徒，踩进泥里。
要是他们肯说句人话，他至于走到这一步？
“别搁这儿装圣人了，”小野直接掀桌，“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你知道这事儿不对，可为了讨好陛下，你连裤衩都能脱了喊‘英明’！”
正贤一郎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捏碎。
他从入朝第一天就熬油似的干活，累到吐血，到头来被当垃圾一样甩？
“你懂个屁！”他声音发颤，“咱们做臣子的，陛下说东，谁敢往西？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对错？跟着陛下走，才是活路！”
“那你说，什么叫对？”小野逼近一步，眼珠子通红，“我说实话是错，你拍马屁就对？那陛下往火坑里跳，你也要递梯子？”
正贤一郎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敢说。
一开口，乌纱帽就没了，全家都要跟着完蛋。
“行了，”小野摆摆手，像在赶苍蝇，“别整这些虚的了，动手吧。
你我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正贤一郎呆立原地，心口像被挖了个洞。
他原本想拉这人一把，哪怕装作没听见，偷偷放他一马。
可现在？人家宁可死，也不愿骗陛下。
“你真不后悔？”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这可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小野笑了，笑得比哭还惨：“我后悔什么？我拼了命想救陛下，你们倒好，把刀递给我，让我亲手把他推下悬崖。
我说真话，是忠；你说假话，是孝。
咱俩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正贤一郎喉结滚动，眼眶发烫。
他闭上眼，手缓缓按在腰间刀柄上。
他没法回头了。
不杀，自己死；杀了，心也死了。
另一头，史密斯在屋里来回踱步，烟头快堆成山了。
“马克荣你他妈是死在茅厕了？”他一把摔了手机，又捡回来，再拨，“雷电风暴花了我三亿，现在不给钱，老子连裤衩都要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开口：“史密斯老板，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啊。
得往上头请示……”
“请示你大爷！”史密斯咬牙，“你做不了主，那就换能做主的来！让你们老板自己接电话！”
马克荣一听，腿都软了。
这孙子什么德行他清楚——翻脸比翻书快，上个月就有人因为拖他三天，结果全家移民都得改姓。
“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话可说，”史密斯冷得像冰，“你就一句——给，还是不给？”
马克荣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往下淌。
不给？下场就是公司炸了，自己进太平间。
给？那真是割肉剜心。
“给！给！马上给！”
“好。”史密斯嘴角一翘，“协议生效。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但让你破产，还得让你蹲号子。”
“等等！”马克荣赶紧喊，“这钱……真太多了。
能不能……分期？每个月还一点？”
史密斯一愣。
他原指望一锤子买卖，现款结清，好赶紧回血。
分、期？
他低头看着手机，沉默三秒，突然笑出声。
“早干嘛去了？”他摇摇头，“非逼我拔刀，才想起讲价？行啊，分期就分期——但记住，少一分，我就掀了你们整个集团。”
马克荣握着手机，像握着最后一条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老板了。
他只是史密斯手上的一枚棋子，随时能被丢进火堆。
现在他一开口要分期付款，我真有点懵了。
这钱多少，我心里门儿清——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让他们一次性掏干净？纯属做梦。
既然这样，那我索性给他条活路，看看到底是真有招儿，还是光嘴上漂亮。
“行吧，你既然把话撂这儿了，我就给你个台阶——分期，可以。”
马克荣一听，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当场跪了。
好家伙，这回真服软了？换以前，他连句软话都不肯吐。
可如今龙国站起来了，他心里发虚，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硬碰硬。
“太好了！只要能分期，咱保证按时付！一分不拖！”史密斯笑得嘴都合不拢，仿佛捡了五百万。
“那行，等你的好消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马克荣干脆挂了电话，手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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