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盐碱的苦涩和浓重的土腥味！
在凛冽的寒风中，在这片被诅咒的死地边缘，三个枯槁的老妇，如同最卑微的蝼蚁，用残破的身躯和淋漓的鲜血，一寸、一寸，艰难地、惨烈地，犁开一道浅得可怜的、歪歪扭扭的土沟！
远处的议论声和哄笑声，似乎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慑，低了下去，只剩下寒风无情的呜咽。
破窑方向。
赵小满不知何时，挣扎着挪到了窑洞口。她倚靠着冰冷的土壁，身体虚弱得如同随时会散架，深陷的眼窝却死死盯着荒地边缘那三个疯狂刨挖的枯槁身影。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的肺腑，冰冷的涎液带着血丝不断溢出嘴角。
意念！集中！
水脉！回应我！
哪怕…一丝湿气！
她紧闭双眼，用残存的、近乎枯竭的精神力量，强行感应着眉心深处那沉寂的印记，感应着脚下那片冰冷滞涩的死亡冻土深处，那条微弱潜流的方向！感应着那浅沟延伸的方位！
浅沟在三个枯槁妇人的泣血搏杀下，艰难地朝着东北方向延伸了一小段。沟底翻出的，依旧是灰白、冰冷、带着浓重碱腥味的沙壤土。
就在李二嫂又一次将鲜血淋漓的手抠进沟底的冻土时！
她的指尖，猛地触碰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不同！
不再是刺骨的坚硬冰冷！
而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
“湿…湿的？！” 李二嫂枯槁的脸上瞬间凝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猛地收回手，枯瘦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混合着暗红血污的…湿润泥浆！
张寡妇和孙婶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三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李二嫂那根沾着湿泥的手指上！
张寡妇枯槁的身体猛地扑到沟边，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同样鲜血淋漓的手狠狠插进李二嫂刚才触碰的位置！
冰冷！依旧是刺骨的冰冷！
但就在那冰冷坚硬的最表层之下…不足半寸的地方…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纯粹的坚硬沙砾…而是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粘稠和…湿意！
不是幻觉！
这浅沟…真的…引下了一丝…地底的湿气？！
“啊——！” 张寡妇猛地发出一声嘶哑到变调的、混合着剧痛与狂喜的哭嚎！她枯槁的头颅深深埋下，沾满泥污血污的脸颊重重贴在沟底那冰冷湿润的泥土上！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泥污，砸在那丝微弱的湿意之上！
“水…有水气啊！！” 孙婶子也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枯瘦的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剧烈颤抖起来！
三个枯槁的老妇，跪趴在这条用鲜血和生命犁出的、浅得可怜的土沟旁，看着沟底那一点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湿痕，看着自己鲜血淋漓、沾满污泥的枯手，放声痛哭！哭声嘶哑、破碎，在凛冽的寒风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苦、心酸、剧痛…和一丝穿透死亡绝壁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希望之光！
破窑洞口，赵小满布满血污的脸上，那深陷的眼窝里，一点微弱的星火，在剧烈的咳嗽和翻涌的血腥气中，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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