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皓月当头。
在千家万户的灯火熄灭,小马们进入梦乡的时候,总有些小马是睡不着觉的,又或者正在做噩梦。
云之屋的云宝无眠,是在谋划训练的一整套方案与预案;而柔柔深陷噩梦,则是因为她虽在无序的倡议下鼓起勇气加入了输水的飞马团队,却依然止不住想起小时候参加飞马训练营的光景——那时的她胆怯怯懦,还不敢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飞行,被同伴们嘲笑的记忆,总在深夜里翻涌。
梦里的她,正被儿时那一幕死死困住:那时的她总因动作磨蹭,怕被训练员视作迟钝的小飞马,竟被对方一蹄子踢下了云间跳台。当着训练营所有小飞马的面,她直直坠入云层间,翅膀绷得僵硬发疼,那种窒息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她。
“柔柔、肉肉根本不会飞啊……”
周遭的冷嘲热讽,耳旁萦绕的阴阳怪气,如同恶魔的低语般缠上耳畔,现实里窝在被窝的浅黄色飞马后背直冒冷汗,她紧紧缩成一团,像是在寻找依靠,又像是在自我保护。
随着梦境的不断深入,那种黏腻的胶着感与低压的氛围,令柔柔陷入泥潭,愈陷愈深。
如果我融入不了现在的团队怎么办?
如果我让无序、云宝失望了怎么办?
如果我的加入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怎么办?
我会下意识地逃跑吗?还是窝在家里,一直躲着不出去?
……
就在她彷徨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那些都不是你现在应当考虑的事情,柔柔,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无序?”
“你在哪里?”
“我好害怕……”
那道声音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在脑海里轻轻漾开,像揉碎了的月光,压过了周遭的冷嘲热讽:
【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的柔柔正揪着过去的影子不放,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
柔柔把脸更深地埋进被窝,耳朵耷拉着贴在脑袋两侧,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们都会飞,都很厉害,我只会拖后腿……小时候的样子,又会出现的……”
【我倒记得,从前的柔柔从不会为自己站出来,总被别的小马欺负;从前的柔柔也没勇气加入云宝的团队,可如今的你,做到了】
【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小马?万物都在生长,你又何尝不是在一点点成长?】
柔柔微微抬起一点埋在被窝的脸,耳朵轻轻颤着,声音依旧怯怯的:“真、真的吗……”
【那是自然。】
话音落定,无序总算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将梦里自怨自艾的柔柔哄住,他还故作模样地擦了擦额头那不存在的汗。
他此刻本就身处梦的国度,为了安心和柔柔的意识对话不被打扰,方才随手布下的魔法罩,竟恰巧拦下了夜巡的露娜;而在他不远处的一片开放区域中,那道布满魔力的透明罩子,正将月亮公主牢牢锁在其中。
“所以……你把我拦下来,困在这个罩子里就为了这个?”
露娜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原本作为梦境的巡守者,消除小马利亚各地小马的噩梦本就是她的职责。
当她感知到柔柔的噩梦后,便想着通过梦境之门进入她的梦境,可没想到却被无序先一步拦下,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她望着不远处的无序,心里暗自嘀咕:到头来,他不也还是为了解除柔柔的噩梦嘛。
无序似乎听到了她心底的嘀咕,倏地化作一缕淡紫色的烟雾,飘到魔法罩旁,歪着脑袋冲露娜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懒懒的,满是狡黠:“哟,被小公主看穿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方法可比你的温柔多了。”
他抬爪轻轻一点,那道布满魔力的透明罩子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露娜舒展了下翅膀,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耳尖轻颤:“无序,你总爱用这些旁门左道来解决问题。若是我直接介入开导柔柔,或许也能抚平她的恐惧,你这般横插一脚,又是何意?”
“懂不懂?我在意的小马,只有我才能动。更何况,你并不了解她,倒不如让我这个‘专业人士’点拨一二,柔柔马上便能领悟了。”
“从另一方面来讲,我这也是为你减轻些工作负担,岂不是一石二鸟?”
“哦?”露娜挑眉,满脸不信,“那我倒是半点都没看出来,你不过是存心只想介入这件事罢了。”
“那你倒是看啊……”无序双爪环胸,漫不经心地说道。
露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柔柔的梦境里,那些尖刻的冷嘲热讽早已化作轻烟散去,原本暗沉的云层裂了道缝,漏进几缕柔和的月光,儿时的云间跳台依旧在,却没了训练员的严苛和同伴的嘲笑,只剩下柔柔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扇了扇翅膀,竟离云层近了些。
现实里的柔柔,后背的冷汗早已干透,紧紧缩着的身子也慢慢地舒展开来,原本攥着被角的蹄子轻轻搭在身侧,嘴角抿出一点浅浅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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