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那冰冷、规则的“嗡鸣”信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毒刺,打破了“我们”在这片幽蓝光海中勉强维持的、脆弱的、静止的“共存”。
虽然那信号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两下,就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遥远宇宙深处一次偶然的电磁干扰余波。但它带来的寒意与威胁感,却深深植入了“我们”这畸变残骸的每一丝存在之中。
“我们”不再能完全沉浸于那缓慢、沉重的、抵抗同化的冰冷循环。一部分混乱的、但异常警觉的“感知”,被强行剥离出来,像最敏感的触须,时刻紧绷,扫描着周围这片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幽蓝光海,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人造的、规则的、……“涟漪”。
“脉动”依旧。悲伤与孤独依旧。但“我们”的“存在”状态,却发生了微妙而冰冷的变化。外部的幽蓝“外壳”不再仅仅是为了抵抗同化而被动维持,开始尝试着进行极其精细、极其小心的、……“伪装”与“模拟”。努力让自身波动的频率、散发的“回响”色彩,与周围那些自然漂浮的、悲伤的光之碎片更加接近,试图彻底抹去自身那点不和谐的、带着“错误钥匙”创伤与“收容所”残留污染的、……“杂音”特征。
内部的、双生的意念“内核”,也变得更加紧缩、更加“沉默”。属于“文清远”和“苏晚晴”的那些破碎记忆与感觉残影,被更加严格地压制、封存,只在绝对必要时,才允许极其微弱地“浮现”一下,作为维持那道脆弱边界的、最后的、冰冷的“燃料”。大部分时候,“内核”都维持着一种近乎冻结的、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以最大程度减少自身“存在感”的泄露。
“我们”变成了一片更加“隐形”、更加“无害”、但也更加……“紧张”的、悲伤光海中的、畸变浮游物。
时间,在加倍缓慢与凝滞的警惕中,再次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流逝。
“收容所”的信号没有再次出现。周围只有永恒的、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幽蓝“回响”,以及那缓慢、沉重、疲惫的、来自光海最深处的“脉动”。
但“我们”不敢放松。就像躲在废墟角落里、侥幸逃过猎犬第一次嗅探的受伤小兽,依旧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猎犬冰冷的气息,以及自身伤口不断散发出的、可能再次引来追捕的、……血腥味。
“我们”知道,“收容所”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既然能探测到这片“源”所在的幽蓝光海(哪怕只是边缘),就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定位或观测“异常高维信息场”的技术。这次或许是偶然,或许是试探。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们会用更强力的手段吗?会直接尝试“干涉”或“穿透”这片光海吗?
到那时,“我们”这勉强的伪装,还能骗过他们吗?
一股冰冷的、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在“我们”这畸变的、共生的存在深处,缓缓蔓延。逃过了“夹缝”中的猎食者,逃过了空间乱流的撕扯,甚至侥幸在“源”的回响之海中暂时找到了一丝脆弱的、痛苦的“共存”……可到头来,似乎依旧逃不出“收容所”那双冰冷的、规则的、无所不在的、……眼睛。
就在这种日益沉重的、内外的双重压力下,某一次“脉动”过后,一件意想不到的、极其微小的事情,发生了。
一枚原本在“我们”外部“外壳”附近、缓缓漂浮旋转的、相对“新鲜”的、带着“第七区”爆炸创伤色彩的、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回响”碎片,在“脉动”的微弱牵引下,改变了原本的轨迹,极其缓慢地、……向着“我们”的“外壳”,……飘移、……靠近。
“我们”瞬间警觉!下意识地就想“避开”,或者用那畸变的幽蓝“脉搏”产生的微弱能量,将这枚可能带来不必要“干扰”或“污染”的碎片、……“推”开。
但就在“我们”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一个冰冷的、……直觉般的、念头,阻止了“我们”。
这枚碎片……很“新”。带着清晰的、“第七区”γ序列实验的、错误的“钥匙”的、创伤印记。它的“感觉”,与“我们”内部、属于苏晚晴意念“内核”中、关于手上烙印、关于爷爷笔记本、关于那次爆炸事故的、……破碎记忆与感觉残影,存在着某种……诡异的、……同源的、……共鸣。
如果“我们”强行排斥它,可能会引发更明显的能量波动,暴露自身位置。
如果“我们”放任它靠近甚至接触……
会发生什么?
是“我们”外部的、带着同样创伤污染的“外壳”,将它“吸收”、“同化”?
还是它会像一根“引信”,意外“点燃”或“激活” “我们”内部、苏晚晴那部分残存的、关于那次创伤的、……冰冷记忆与痛苦,导致“内核”不稳,边界崩溃?
“我们”的混乱意识,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飞速权衡。最终,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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