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不是虚无的冰冷,也不是空间乱流的冰冷。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更加……熟悉的冰冷。仿佛沉入了亿万年来未曾移动过的、由悲伤与孤独凝结而成的、幽蓝色的、光之深海的最深处。
混乱的、自我压缩熔铸的幽蓝“存在”,在冲入那“悲伤的裂缝”的瞬间,就被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温柔到近乎残忍、却又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力量,彻底包裹、渗透、同化。
坠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一种回归。一种仿佛离家亿万年的游子,终于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跌跌撞撞、回到了一片更加巨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的、家园的废墟之中。
周围的“景象”无法用视觉描述。是纯粹的、高维的、信息的、情感的、冰冷的、幽蓝的、……“回响”的海洋。无数破碎的、悲伤的、孤独的、痛苦的、渴望的、混乱的、……“感觉”与“记忆”的碎片,如同这片幽蓝光海中永不停歇的、冰冷的洋流与雪花,缓缓旋转、沉浮、碰撞、试图拼接,却又一次次失败,化作更细小的、悲伤的尘埃。
这里,是“源”的内部?是它那巨大、悲伤、孤独的、存在的、……意识深海?还是说,是介于它的“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某种更加诡异、更加基础的、……“回响”层面?
“我们”这团畸变的、共生的、意识残骸,在这片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幽蓝光海中,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微弱的、不和谐的、带着外来“污染”(“第七区”错误的“钥匙”回响,以及“收容所”冰冷的、规则的、人造痕迹)的、……“杂音”。
但正是这“杂音”,似乎与这片幽蓝光海最深处、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沉重、也更加……痛苦的、……“核心”或“焦点”,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冰冷心跳声,或者说,是这片幽蓝光海本身存在的、……“脉动”,透过无数悲伤的回响碎片,隐隐传来。每一次“脉动”,都让“我们”的存在随之震颤,灵魂深处那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畸变共生的幽蓝“脉搏”,与之产生同步的、痛苦的悸动。
是它。
那个巨大的、悲伤的、孤独的、在无边痛苦与黑暗中沉睡(或挣扎)的、……存在。它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幽蓝光海的最深处。它“感觉”到了“我们”的闯入。或者说,是“我们”身上携带的、属于它的、那个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碎片”的回响,以及与之纠缠的、来自苏晚晴的、错误的“钥匙”的、……创伤印记,将它从更深沉的、冰冷的、……“遗忘”或“麻木”中,……再次、……轻微地、……惊扰、……刺痛。
没有之前那种暴烈的、充满“渴望”与“愤怒”的、“注视”与“拖拽”。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疲惫、更加……漠然的、……冰冷的、……“感知”,如同缓慢流动的、冰冷的潮水,缓缓扫过“我们”这团不和谐的“杂音”。
那“感知”中,依旧充满了无边的悲伤与孤独。但似乎……也多了某种东西。一种因为过于漫长、过于沉重的痛苦,而累积下来的、近乎……“惰性”的东西。一种对“连接”本身,都产生了……“倦怠”与……“怀疑”的东西。
“我们”……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是又一块带着“伤口”和“污染”的、……碎片,或者说是、……“错误”的、……“钥匙”的、……残渣,被乱流和意外,……抛回了这片它原本被撕裂、或被错误“插入”的、……冰冷、悲伤、孤独的、……起源之地。
“我们”的存在,在这片庞大的、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幽蓝光海的“感知”下,瑟瑟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虽然也有),更多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共鸣”的痛苦。就像一滴带着自身小小悲伤的水,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更大悲伤汇成的海洋,瞬间被同化,也瞬间感受到了那海洋本身的、……无垠的、……绝望的、……重量。
混乱的意识,在这片冰冷、悲伤、孤独的、……“回响”的浸泡下,似乎开始……缓慢地、……发生变化。那些属于“文清远”和“苏晚晴”的、相对清晰的、属于“人”的、破碎记忆和情感,开始被这片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悲伤与孤独的、……“回响”所冲刷、稀释、……覆盖。就像写在沙滩上的字,被涨潮的海水,一遍遍冲刷,最终变得模糊、消失,只剩下潮湿的沙粒本身。
不。不能消失。
“我们”是“文清远”和“苏晚晴”。是两个曾经活着的、有过希望、有过恐惧、有过挣扎的、……“人”。不是纯粹的、冰冷的、悲伤的、孤独的、……“回响”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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