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港口却比白天还忙碌。
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过海面,搬运物资的板车轱辘声、检查武器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夜蔷薇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远、红姐、泉姐、岩尊(通过石头傀儡)、铁钩、夜枭,还有六个小队队长,围在巨大的海图前。海图上,西侧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漩涡标记,刺眼得很。
“深潜队,三十人,分三组。”陈远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三条虚线,“A组跟我,正面突进。B组铁钩带,左翼掩护。C组夜枭,右翼,负责警戒和撤退通道。”
铁钩那只铁钩手敲了敲桌子:“陈老大,那玩意儿的精神干扰,咱们的兄弟扛得住吗?上次我有个手下,靠得近了点,回来疯了两天,老说看见自己肠子流出来了。”
“扛不住也得扛。”陈远没抬头,“岩尊前辈会给我们每个核心队员做一次精神加固。但丑话说前头——”他扫了一圈,“下去之后,谁要是出现严重幻觉,攻击队友,旁边的兄弟别犹豫,打晕了拖回来。要是拖不回来……”他顿了顿,“就给他个痛快,别让他变成那怪物的傀儡。”
会议室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夜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陈老大,咱们……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陈远很干脆,“可能五成,可能一成,也可能全军覆没。所以,现在想退出的,不丢人。”
没人动。
铁钩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海盗当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最后要当英雄。值了。”
夜枭也点点头:“暗影会剩下的兄弟,没孬种。”
“好。”陈远直起身,“那就各自准备。凌晨四点,码头集合。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杀光所有海兽,是冲到裂缝核心,找到并摧毁污染源。不惜代价。”
“是!”
人陆续散了。
红姐没走,她撑着腰站起来——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陈远赶紧过去扶住。
“你就别去了行不行?”红姐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岩尊都说我胎像不稳,万一……万一你回不来,孩子不能没爹。”
陈远搂住她,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就是因为有孩子,我才更得去。不把那玩意儿解决了,港口守不住,孩子生下来也没未来。”
“那你答应我,”红姐抓住他的衣领,手指用力到发白,“一定要回来。爬也要爬回来。我和孩子等你。”
“我答应。”陈远低头,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
泉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没说话。等红姐情绪稳定些,被侍女扶回房间休息,她才走过来。
“我的那份‘慰劳’,先欠着。”泉姐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进陈远手里,“活着回来,连本带利还我。”
陈远接过匕首,笑了笑:“利息怎么算?”
“翻倍。”泉姐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小悠那丫头……你去看过了吗?她今天一天没出房间,饭也没怎么吃。”
陈远心里一紧。
小悠的房间门关着。陈远敲了敲,没反应。他推门进去,发现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洒进来。小悠蜷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大海。
“小悠?”
小悠回过头。月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远哥哥。”她声音哑哑的。
“怎么了?”陈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不舒服?”
小悠摇摇头,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银白色的、柔和的光晕在她掌心浮现,光晕中,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彩色光点在流转,像是把星空握在了手里。
“我的力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小悠的声音带着恐惧,“刚才我想喝水,杯子直接在我手里化成了光点。我……我害怕。远哥哥,我会不会变成怪物?会不会伤害你们?”
陈远握住她的手,那光晕接触到他的皮肤,有种温润的舒适感,并没有破坏性。
“你不是怪物。”陈远认真地说,“岩尊前辈说了,你的力量很纯粹,是‘调和’的力量。也许……这就是我们能赢的关键。”
“可是我怕。”小悠扑进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我怕我控制不住,我怕帮不到你,反而拖累你。明天……让我跟你一起下去好不好?我能在水里呼吸,我力气大,我能帮你……”
“不行。”陈远断然拒绝,“你的状态不稳定,下去太危险。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守家。”陈远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如果我们下面失败了,裂缝彻底爆发,港口需要有人挡住第一波冲击,给红姐、给孩子、给其他人争取撤退的时间。这个任务,只有你能扛。你是S级,你是最后的防线。”
小悠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不要……我不要守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小悠。”陈远捧住她的脸,“听话。这个任务比跟我下去更重要。红姐有孩子,行动不便。泉姐要指挥全局。只有你,有能力在绝境中为更多人争取生机。这是我交给你的,最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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