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盯着那枚硬币，心里五味杂陈。
一枚在现世里再普通不过的硬币。。
但在这废土上，对红姐来说，这就是她跟那个男人唯一的联系。
他说……等他回来。
红姐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等个屁！这一等就是五十年！五十年啊！我从十八岁等到六十八岁！
她越说越激动，酒瓶直接摔在地上。
酒液洒了一地。
我恨他！恨死他了！红姐抓着陈远的衣领，眼泪糊了一脸，可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到现在……到现在还……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软了下去，直接趴在陈远肩上。
呼吸变得均匀。
醉倒了。
我操……
陈远僵在那儿，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和传来的湿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卧室门开了。
泉姐穿着睡裙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也没惊讶，只是叹了口气。
又喝成这样……她走过来，抱她去客房吧。
陈远点点头，把红姐打横抱起。
这女人虽然看着丰满，但身体很轻，保养得极好的肌肤透着一股子幽香。
把她放在客房的床上，泉姐帮她脱掉高跟鞋，盖好被子。
走吧。泉姐拉着陈远出来，让她睡会儿。
回到客厅，陈远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信息量，有点大。
泉姐跟着坐下来，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动手动脚，而是点了根细烟，眼神玩味地看着陈远。
“看来，你这‘远房亲戚’，当年在这遗忘海角可是个叱咤风云的主儿啊。”
她吐了个烟圈，调侃道：“五十年了，红姐还念念不忘。啧啧，这魅力，我看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拿我开涮了。”
陈远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在飞快地复盘。
叔祖父陈怀远，五十年前穿越过来，靠着现代知识和那股狠劲儿，硬生生吃成了这里的王。
但代价就是——基因崩溃，变成怪物。
然后，他找到了博士，想办法压制住了畸变，最后通过【界域之匙】回到了现世。
回去之后呢？
他活了七年，然后又失踪了。
或者说……他又回到了废土。
想什么呢？泉姐把烟头掐灭，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陈远回过神来，就是觉得……挺复杂的。
复杂什么？泉姐靠在他肩上，一个抛弃女人的负心汉，不值得同情。
也许他有苦衷呢？陈远说。
苦衷？泉姐冷笑，再大的苦衷，也不至于五十年都不回来看一眼吧？
陈远没接话。
他在想，如果叔祖父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找红姐？
是回不去了？
还是……已经变成了什么怪物，不敢见人了？
............
第二天。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陈远给晃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脖子酸得要命，肩膀也僵硬。
操……
陈远揉着脖子坐起来，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泉姐还在睡，门半掩着，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客房那边也没动静，红姐大概也还没醒。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遗忘海角，白天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诡异了。
街道上已经有人在活动，各种改装车来来往往。
远处的码头上，几艘破旧的货船正在卸货，成群的苦力扛着箱子往仓库里搬。
咔哒——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远回头。
红姐从客房出来了，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脸上的妆也卸了，素颜反而更显年轻。
醒了？陈远问。
红姐没理他，径直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柜子上，那双丹凤眼冷冷地盯着陈远。
昨晚的事，你当没发生过。
陈远愣了一下。
我说，昨晚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红姐的语气不容置疑，要是让我听见半个字传出去，我保证让你横着离开海角。
行行行。陈远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红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泉儿那个死丫头呢？还没起？”
“还在睡。”陈远老实回答，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眼前这位，理论上可能算是自己“叔祖母”辈的，昨晚却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这关系真是乱成一锅粥。
红姐没再说话，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默默看着外面开始喧嚣的港口。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剪影，没了昨晚的崩溃脆弱，重新戴上了那层冷硬的面具。
过了大概十分钟，泉姐终于打着哈欠从卧室晃悠出来了。
“哟，都起了？”她看见红姐站在窗边，笑嘻嘻地凑过去，从后面搂住红姐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红姐，昨晚睡得怎么样？没做什么春梦吧？”
“滚蛋。”红姐没好气地抖开她，但眼神缓和了一些，“你们两个，打算在我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哎哟，红姐，这就赶人了？”泉姐故作委屈，“我们可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红姐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抱胸，眼神在陈远和泉姐之间扫了个来回，“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先说好，太麻烦的免谈，我这儿不是善堂。”
泉姐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沙发边坐下，也示意陈远过来。
“红姐，我们想找个人。”泉姐开口，语气认真起来。
“谁？”
“博士。就是以前跟在陈……跟在那个老疯子身边，搞研究的那个小疯子。”泉姐小心地避开了“陈怀远”这个名字。
红姐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泉姐：“找他？你们找他干什么？那老头儿神神叨叨的，多少年没消息了。”
“他失踪了。”陈远接过话头，“从锈蚀集市的‘遗忘之井’里失踪的。我们怀疑，他可能来了遗忘海角，或者……知道某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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