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分神期天魔联手扛下二十四道天雷,几乎人人带伤。
它们从未像现在这般狼狈!
被算计了,被那个人族小子,替他扛下了大半天劫的威力!
并非他们出手挑衅,而是被动防御!
可即便如此,他们此刻的鳞甲碎了大半。
黑色的魔血,正不断从那些碎裂的缝隙中缓缓渗出,顺着鳞甲的边缘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青烟。
它们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凌乱,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膝盖正在微微发抖,胸口焦黑的雷痕还在冒着余烟。
哪里还顾得上对那个少年出手?
它们现在光是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伤势继续恶化,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心神。
不过就凭刚刚那二十四道天雷的强度,它们心中已然笃定。
那个人族小子在这种超越了极限的雷劫轰击下决难活命!
此刻,应该在天劫下早已化作齑粉,连灰都不会剩下。
劫雷正面灌入,没有分神期的魔躯硬扛,没有数万年积累的魔元护体,一个尚未踏入金丹的人族,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可那股猛然升起的气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气势正在极速接近,带着一种它们从未感知过、陌生的、正朝着这边碾压过来的压迫感。
气息沉稳、厚重,像一头正在丛林深处缓缓逼近的猛兽,不慌不忙,却每一步都踩在它们的心跳间隙上。
那股气息,居然……居然丝毫不亚于分神期的实力!
不仅如此,那气息还在攀升,还在变强,还在一点一点地突破它们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防线。
十头天魔心中警铃大作,全身戒备,正在流淌的魔血几乎瞬间凝固。
爪子不自觉地收紧,连伤势都已经忘记了疼痛。
猛然间,十双竖瞳瞪得老大,瞳孔中的竖线急剧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了一下,连眼眶都在微微发胀。
它们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远处那道身影正从翻涌的烟尘与雷光余波中走来,浑身散发着强横的气息,周身没有一丝伤痕!
少年赤裸的上身皮肤光滑而白皙,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连一道口子都没有。
那些此前反复撕裂、反复崩裂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几道细如发丝的淡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张清秀的脸庞依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轮廓,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眉骨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正毫无遮掩地注视着它们。
不是那人族小子,还能是谁?
只见那少年手中擎着两柄夸张的巨锤,锤头足有水缸大小,表面流转的金色光芒含而不发。
如同两颗被压入鞘中的太阳,只在锤身的纹路深处有细密的电弧在缓缓跳动。
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步伐不疾不徐,一步步地向它们走来,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脚掌落地时没有激起多余的碎石,却让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留下一枚浅浅的脚印。
呼吸平稳而均匀,丝毫没有大战之后的喘息之态,胸膛的起伏间带着某种从容到近乎嚣张的节奏。
那两柄巨锤被他倒曳在身后,锤头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笔直的浅沟,沟底的石粉泛着被高温灼过的暗金色。
该死,这小子怎么还没死?
一头角魔的喉咙里,挤出声沙哑的咆哮,双爪不自觉握紧,爪尖上的魔元正在急速凝聚。
其余九头也在同一瞬间调整姿态,有的身形下沉,有的单膝微屈,有的正在将最后的魔元注入铠甲中残存的防御层。
可就在它们将要出手的那一瞬间,却见袁阳的唇角微微向上翻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不大,只是唇边一道浅浅的线条,却在那张被血污与尘土覆盖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更像是一个人在久坐之后终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些他等了太久的东西。
眼中燃烧着无穷的战意,整个人跃跃欲试!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然加速。
踏向地面的刹那,脚下的焦土如同被重锤砸过一般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浅坑。
碎石与尘土被弹射向四周,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扇形扩散的冲击波。
身形如同一道被射出的箭矢,俯身前冲,速度比那些魔将预想的快了何止数倍。
双锤依然倒曳在身后,锤头拖在地面上,带着一串残影。
那些残影从一化二,从二化四,仿佛有数十道金色的虚影同时在那道轨迹上向前延伸。
彼此之间隔着等距的间隙,每一道都保持着相同的俯冲姿态,像是时间在那条路线上被拉长成了一串透明的碎片。
人未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已然迎面袭来,那气是身体高速移动时在空气中挤压出、带着滚烫温度的实质压迫感。
令最前方两头刀魔的脸皮,开始微微变形。
“给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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