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袁阳的心脏在那一声脆响中停跳了半拍。
像是有人在他胸腔最深处，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令它短暂地悬在了那一瞬的静止中。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知道那尊神女水晶，那是上古神器九黎壶的器灵分身。
九黎壶器灵分身。
那分身的威力是他当日所领教过的，即便以他现如今的实力，可以负责任地说，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镇压性的、压倒性的、令人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碾压，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那尊在他识海中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水晶神女，表面竟然裂了一道缝。
那声炸裂如同惊雷，搅得他心神不得安宁。
正值劫雷入识海，好不容易在“乌木石锤”的帮助下稍稍安稳了一些，可万万不能再平添任何变故。
他的意识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正在竭尽全力维持着识海中那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将那道脆弱的平衡打碎。
可事与愿违。
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此刻识海中那尊水晶崩裂的一角，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从一角到整面，从一点到全面，像是有人在那尊水晶雕像内部轻轻敲了一下，那些细碎的裂纹便在无声中急速扩散，如同冬天的冰面在极寒之下自动炸裂。
每一道裂纹都在扩大、加深、岔开，分出一分二、二成四的枝杈，像是正在生长的树根，缠绕着神女雕像的每一寸轮廓。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转眼间整尊水晶便覆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被风干的古陶，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碎裂。
砰———！
一声清越的脆响在识海中炸开，那声音如同玉磬被锤击，清澈、悠长，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空洞感。
整尊水晶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透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迅速融化、分解、化作一片弥散的金色光雾，如同一片被撕碎的云层，在识海中急速扩散。
一股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庞大精神力，从那些碎裂的碎片中猛然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识海。
那片金色的光雾在识海中翻涌、膨胀、扩散，将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精神力搅得天翻地覆。
识海中的金色海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陨石，掀起层层叠叠的巨浪。
那些浪头拍打在识海边界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令整片识海都在微微震颤。
只一瞬间，袁阳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那种疼痛不是从额头来的，而是从识海最深处涌出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从内部同时向外刺穿他的颅骨。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推挤，额头青筋暴起，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仿佛整颗脑袋正在被一锅沸腾的水从内部蒸煮。
那种感觉比被天雷劈中更加难以忍受！
天雷至少还能被身体分担一部分，可识海的痛苦是无法转移、无法卸力，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
躲不开、逃不掉。
他的意识在那股精神力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搅动的浑水中的倒影，扭曲、变形、随时可能消散。
识海中那磅礴的精神力已然化作一股金色的飓风，疯狂地向外席卷。
那些金色的光雾凝聚成一道道粗壮的风柱，在识海中横冲直撞，将原本平静的精神力海洋搅成一锅翻滚的汤。
飓风的中心是那尊碎裂的雕像所在的位置，所有的碎片都在急速旋转，如同一个正在加速的风暴眼。
识海边缘的壁垒，正在被那股飓风反复冲击，发出沉闷、如同重锤敲击城墙的声响！
每一次冲击，都令那片壁垒出现细密的裂纹。
“乌木石锤”此刻似乎只顾着吸收雷劫之力，无心他顾。
那柄漆黑的石锤依然悬浮在识海上空，周身的神纹依然在疯狂流转，全力鲸吞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雷劫之力，仿佛对下方正在掀起的风暴毫无察觉。
眼看着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精神力即将撑爆识海，那层壁垒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像是一面即将被打碎的镜子，随时都可能整片崩塌。
刹那间，一点灵光如同一颗被投入黑暗的萤火，猛地亮在了他的灵台深处。
那点光芒不大，却穿透了那股金色飓风的搅扰，直直地印入他的意识核心。
那是？
袁阳的神识感知到识海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排列组合的神秘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的颜色暗金，与劫雷的颜色相似，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厚重的气息。
每一个文字都像是被镌刻在虚空中，笔画清晰而有力，边缘微微泛着流动的光。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赴刀山火海，历雷霆天劫，受七情六欲拷问，神光不灭，方至神魂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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