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伤势加重,而是因为——
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一直紧绷的、死死支撑着最后一道结界的意志,在确认凯恩觉醒的那一刻,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松弛,让他那已经濒临极限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
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沙般从他身上消散。
他的身躯,开始从脚部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粒子,飘散在虚空中。
“泽!!!”
玛丽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但那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不……不……”贝利亚躺在废墟上,那双白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臭小子……你他妈不是说好了……别给光之国丢脸吗……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呢喃。
他想起了在铃星时,那个总是谦逊、总是微笑、总是包容他所有刻薄的年轻人。
想起了金泽在他面前展示“崩音”时,那双专注而坚定的眼睛。
想起了离别时,金泽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也会活下去的,贝利亚阁下。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能并肩作战。”
“你他妈……骗人……”贝利亚喃喃道,拳头握紧,指节发白,“你他妈……骗人……”
然而——
就在金泽的身躯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凯恩手中的圣剑上分离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绸带,轻轻缠绕上他的身体。
那光芒温柔而坚定,将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粒子,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融合、归位。
金泽那透明化的身躯,在光芒的包裹下,开始缓缓恢复凝实。
“泽,还不能休息”凯恩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有力,“你还不能倒下。我捞你起来”
金泽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凯恩。
“凯恩你这个时候能不能严肃点,有点崩”
凯恩背对着他,手持圣剑,正与那重新凝聚起来的黑暗军团对峙。但他头顶的奥特天线,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缠绕在金泽身上的金色绸带相连,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
“凯恩阁下……您……”
“别说话。”凯恩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你教我的——能量,可以传输,可以共鸣,可以赋予。”
“现在,轮到我,给你传输了。”
金泽愣住了。
他看着凯恩的背影,看着那银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屹立不倒,看着他头顶那对天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脉动——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是被守护的感觉。
那是被认可的感觉。
那是——
回家的感觉。
凯恩没有回头。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场上。
安培拉星人的旗舰正在缓缓转向,那庞大的舰身表面,无数暗红色的纹路同时亮起,显然是在积蓄下一次更加猛烈的攻击。而周围的黑暗星人,虽然被之前的剑光清空了一大片,但更多的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蝗虫般遮天蔽日。
但他手中的圣剑,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是因为圣剑本身的力量。
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这力量,该怎么用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触摸自己头顶的奥特天线。
那对天线,此刻正在微微发烫,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在铃星时,金泽曾经向他展示过,用天线去“倾听”能量的“声音”。那时的他,只是惊叹于这种感知方式的奇妙,却从未想过,天线还可以有更深层的用途。
直到刚才。
当他尝试引导那涌入体内的、散乱的力量时,他“听”到了无数个声音。那些声音来自铃星,来自光之国,来自每一个与他连接的生命。它们各自为政,杂乱无章,如同没有指挥的乐团。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指挥。
天线,就是他的指挥棒。
他将意识凝聚在天线上,让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接收器”,而是变成了可以主动“引导”能量流向的“导向器”。
就像金泽曾经展示的那样——用天线去“理解”能量的“声音”,去“迎合”它的频率,最终达到深层次的“共鸣”。
只是金泽用的是“接收”和“理解”。
而他,用的是“引导”和“塑造”。
他将天线对准那正在涌来的黑暗军团,用“听觉”去捕捉它们能量运转的核心频率。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的怪物,它们的能量结构虽然混乱,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稳定。
只要有足够的外力干扰,就能让它们从内部崩溃。
就像金泽的“崩音”那样。
“原来如此……”凯恩喃喃道,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天线不仅是感知器,也是引导器……是音叉,是共鸣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天线对准手中的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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