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顾晨也不忍让姬发的尸体停留数月，他更希望让姬发早早安息
所以这次发引，动静并不大
皇宫外，南门街道上无人，因为百姓们都被驱散到东西两边了
接下来，以齐王姬狂等人为首的队伍将在南门祭拜，所以一直到京城南门口，都不许有人在前方
皇宫外的百姓们都红着眼看着祭拜的队伍
“陛下...”
“一路走好啊”
这些蒙受了姬发恩泽的百姓，在风雪中低声啜泣，有人跪地叩首，额头触着冻得发硬的青砖，久久未起
孩童被母亲搂在怀中，小手攥紧素白布条，懵懂却肃然
不少学者们也都来到京城祭拜，身着深衣、手持素绢，在风雪中静立如松
三跪九叩后，齐王高举灵幡说着超度词
之后，队伍起驾回宫
与此同时，京城外，一队疾驰的队伍风尘仆仆的终于到了
在被数百人护持的队伍中央的马车上
姬香香双眼通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京城城墙
“哥！”
“一定要等着我啊”
可是，当她看到京城墙上高悬的素白灯笼与垂落的缟素帷幔时，心口猛地一沉
“快快！”
她凄厉的嘶喊着掀开车帘
当车队来到京城门前时，守门禁军横戟而立，素幡垂落如霜雪压枝
姬香香彻底怕了，她急忙下令入城
城守军也知道来者是长公主，立马放行
此时的京城内，南大道街道的两旁皆站满了素衣百姓，白幡如林，雪落无声
街道两边的每家每户都悬挂起了白灯笼
每个人的神色也都无比悲戚，仿佛整座城池都浸在无声的哀恸里
姬香香哭的愈发厉害，当车驾来到皇城前时，姬香香对着外面呐喊
“直接进去，我要去见皇兄！”
驾车的侍女一愣，看向皇宫守门禁军，禁军队长自然听出来者是长公主
所以并未硬阻拦，而是放马车进去，不过随行的护卫们只能留下了马车直入宫门，轮辙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
宫内，寝宫外，方宾和张小桃远远的就看到飞驰而来的马车
张小桃掏出口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
“姬王妃到了”
方宾唏嘘
“来的稍微晚了点...”
此时的发引队伍正好回来，顾晨还未褪去身上的白丧服，抬眼望见那辆冲破风雪的马车，脚步微顿，他站在殿门前
其他官员们则相继进入殿内
顾晨站在殿外风雪扑在他素白的衣襟上，未化即凝成细碎冰晶
姬香香踉跄着从马车上扑出，发髻散乱，衣着染雪，双目赤红如裂
她奔至寝宫阶前，却因为雪滑而摔倒膝下积雪迸溅
她仰起脸，唇色青白，喉间哽咽成块，风卷起她袖口撕裂的素帛，像一声迟迟未落的呜咽。雪粒扑在她脸上，凉得刺骨
顾晨心中一疼，立马走下台阶
此时马车上御马的侍女已经上前将她扶起
顾晨也已经走来
“来了...”
顾晨微微低语，目光含着难以言说的悲悯
姬香香却直接大哭
顾晨搀扶着她走上阶梯，来到殿前
姬香香看到殿内，那已经布置好的灵堂素帷低垂，香炉青烟袅袅盘旋，案前白烛摇曳，映着中央那具素木棺椁，椁盖未阖，露出内里玄色锦衾一角
“啊啊啊！”
“皇兄！”
姬香香瞬间尖叫痛哭出来
疯了般的想要冲过去
而顾晨将她抱住，让她不至于那么失控
搀扶着她来到棺前
此时的禹青虹也已经被姬香香的哭声感染，她再次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
姬香香看着关内，脸色惨白无一点血色的皇兄静静躺着，眉目如昔却再无温热呼吸
“皇兄，皇兄，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我来看你了，我...”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啊”
“皇兄！！！”
她忽然伸手去触那冰冷的指尖，却在将碰未碰之际剧烈颤抖
顾晨叹息一声
“你哥...”
“没能坚持住”
“都尽力了”
姬香香哭着，身子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看着顾晨
“你...你不是仙人吗？”
“你...你为什么不救救他”
顾晨微微语塞
良国的满堂大臣们都唏嘘，顾晨是仙人这事可是民间传说，听听也就算了
但是，姬香香，张小桃等人可心中门清，他们王爷可是真正的仙界之人
只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公布罢了
顾晨垂眸，叹息一声
“即便我是仙界之人，亦不能逆天改命”
姬香香继续悲哭，趴在棺椁边指尖深深抠进椁沿木纹
泪水一滴滴落在素木之上，洇开深色水痕，如墨入雪，无声而灼热
待到姬香香哭了片刻，顾晨才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姬香香继续趴在顾晨怀中痛哭
而禹青虹已经渐渐控制住悲意，默默递上一方素帕，指尖微凉却稳
顾晨接过素帕轻轻给姬香香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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