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的黑暗和窒闷并未能给李苗带来真正的平静,反而让各种糟糕的想象和身体残留的不适感被无限放大。她蜷缩着,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将一切当作噩梦,可神经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引起剧烈的警觉。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时——
“叩。”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敲击声,仿佛是指关节轻轻碰触门板的声音,穿透了被子的阻隔和心跳的轰鸣,隐约传入她的耳中。
李苗浑身一僵,猛地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气流声,走廊外一片寂静。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敲门?是酒店服务员?还是……李想?或者其他什么人?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如果是李想去而复返,他想干什么?如果是别人……她简直不敢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捕捉着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过了半晌,再无动静。但那声轻响实在过于真实,让她无法安心。犹豫了几秒,强烈的不安和一种莫名的驱使(或许是担心有人发现她不在房间?),让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聆听。走廊里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一声轻响只是她的幻听。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或许……真的是听错了?还是敲错门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但另一种念头升起:万一是李想放了什么东西,或者留下了什么痕迹在门口?这个想法让她心惊肉跳。不能再等了,必须确认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摸到门把手,轻轻压下,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警惕地向外窥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门前的地毯——然后,定住了。
她的高跟鞋。她昨晚穿的那双米白色高跟鞋,此刻正安安静静、并排摆放在她的房门口,紧贴着门框,在米色的地毯上并不显眼,但对她而言却无比刺目。
一瞬间,血液似乎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羞耻感。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伸出手,一把将鞋子捞了进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我的鞋……”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双失而复得的鞋子,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丝毫高兴,只有一种做贼般的心虚和浓重的难堪。她居然慌乱到连鞋子都忘了穿,赤脚跑回来,还把它留在了那个男人的房间里!这简直……
“真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自己的粗心大意,还是在骂这整个荒唐的处境。还好,李想还不算太笨,知道把鞋悄悄送回来,没有让这明显的证据留在他的房间,或者更糟,被别人发现。
她拿着鞋,走回床边,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般将它们丢在墙角。然后,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没有再蒙住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虽然身体疲惫至极,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被各种念头塞满,无法停歇。
羞耻、愤怒、后怕、疑惑……种种情绪交织翻腾。但除了这些情绪,一种更冷静的、带着寒意的东西,开始在她心底滋生。
“今晚的事,” 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管是谁设计的,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李想,或者我们两个都是目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以后,我都要加倍小心。孙欣……李想……还有公司里任何看似友善的人,都不能再轻易相信了。”
她想起晚宴上孙欣关切的笑容,想起她搀扶自己时那“恰到好处”的力度,想起李想平时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形象……这一切,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职场如战场,她以前只当是句夸张的话,如今却用最惨痛的方式领教了。
她拉过被子,盖到下巴,身体依旧因为寒冷和后怕而微微颤抖。这个漫长的夜晚,对房间里的两个人而言,注定是睁眼到天明的煎熬。
而在同一家酒店的某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同样彻夜难眠。
孙欣裹着被子,蜷缩在酒店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她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幽暗的光,映出她苍白而焦虑的脸。
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砰砰直跳,手心不断冒汗。从昨晚发出那条“任务失败”的信息后,她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等待惩罚的煎熬中。然而,陈裕年那边除了最初那条让她“等着”的冰冷回复后,就再无声息。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胆战心惊。
而另一边,李想房间的动静,也死死牵扯着她的神经。她几乎竖着耳朵,留意着隔壁或楼上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声响——争吵声、哭喊声、摔打声,甚至是……一些暧昧的声响。她预设了各种可能:李想和李苗醒来后激烈冲突,闹得不可开交;或者两人碍于身份和面子,选择隐忍,但气氛冰冷;又或者,在药物和酒精的余威下,加上李苗或许对李想本就存着些说不清的心思,两人半推半就,甚至……但她很快否定了最后这个过于“美好”的设想,李想对杨楠的感情,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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