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0房间的门在身后彻底关死,反锁链条的“咔哒”声,是李苗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栓。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几秒钟的瘫软后,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恶心、羞耻和迫切想要清洗掉什么的冲动,驱使她猛地站了起来。
她几乎是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甚至来不及打开排气扇。黑暗中,她颤抖着手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也照亮了镜中那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如鬼、颈间还带着可疑红痕的自己。
“啊……”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被她死死捂在嘴里。她不敢再看,猛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撕扯身上的衣物。裙子、内衣……那些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气息和昨夜荒诞痕迹的布料,被她像对待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胡乱地扯下,远远扔在浴室湿滑的地面上。
她拧开花洒,甚至没有调试水温,冰冷刺骨的水流便“哗”地一声当头浇下,激得她浑身一颤,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有躲开,反而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那冰冷的水流更猛烈地冲刷着自己的脸、脖颈、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去皮肤上不存在的触感,冲走记忆里那些令人作呕的碎片。
温热的水渐渐取代了最初的冰冷,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站在水幕下,用力地、反复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尤其是那些被触碰过、留下痕迹的地方。白皙的肌肤很快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刺痛,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清洗的动作。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拼命地回想,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打捞出哪怕一丝有用的碎片。
昨晚的宴会……敬酒……很多人……头很晕……孙欣过来了,扶住了我,说我喝多了,送我回房休息……然后呢?电梯?走廊?房间门?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像被粗暴剪断的胶片。之后就是一些混乱的、灼热的、令人面红耳赤又心惊胆战的模糊片段——沉重的呼吸,滚烫的触感,压抑的呻吟,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奇异感受……这些碎片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感觉,却让她浑身发冷,搓洗的动作更加用力。
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但身体的酸痛,隐秘处的不适,以及醒来时和李想赤身裸体同床共枕的骇人景象,无一不在冷酷地宣告着一个事实:她和李想,发生了关系。 在失去意识、全然被动的情况下。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屈辱、愤怒、恶心、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翻涌。
是谁?是谁干的?!
第一个闯入她脑海的怀疑对象,清晰无比——孙欣。 是孙欣扶她离开的,是她“送”她回的“房间”。
“肯定是孙欣……” 她咬着牙,声音混在水流声中,带着哽咽和恨意,“不是她故意把我送错房间,就是……就是李想让她这么做的!”
这个推断让她浑身发冷。如果是孙欣个人所为,为什么?她跟自己无冤无仇,甚至平时还算照顾。难道是受人所托?或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如果说是李想主使……想到那个男人清晨时同样惊慌失措、急于撇清、甚至有些笨拙解释的样子,李苗又迟疑了。他那副模样,不像是早有预谋、冷静布局的人。而且,以李想在公司的地位和传闻中与女友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必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可是……孙欣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没有动机,事情就说不通。
“如果是李想安排的……可他刚才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种真实的慌乱和茫然,不像是演技。而且,如果真是他设计的,他大可在她醒来时装作无事发生,或者用更圆滑的方式安抚控制,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手足无措。
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是意外?可两个喝醉的人,被同一个人“送”错到同一个房间,还恰好发生了关系?这巧合也太过荒谬了。
“哎呀!” 她烦躁地低吼一声,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感,“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让我碰上?!”
她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不仅仅是宿醉的疼痛,更是这理不清的乱麻带来的精神折磨。身体被侵犯的恶心感,对未知黑手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混乱的思绪被一个更现实、更紧迫的恐惧骤然打断——怀孕。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昨晚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如果……如果真的那么不幸……
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水流都感觉不到温暖了。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让这个错误衍生出更可怕的后果,那会彻底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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