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杨楠那看似浪漫的“二人世界”憧憬,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她努力维持的轻松表象,看到她心底最深处那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沉重的阴影。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床头灯柔和的光晕也化不开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李想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场景。杨楠失踪了大半天,手机关机,音讯全无。他急得快疯了,几乎要报警。最后,他把她找回来,她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只含糊地说遇到了点“意外”,被几个不认识的混混“绑架”,已经没事了。他当时心急如焚,只顾着确认她的安全,安抚她的情绪,看她那副受了惊吓、不愿多谈的样子,便把所有的疑问和担忧都强行压了下去,生怕再刺激到她,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一遍遍告诉她“没事了,有我在”。
可那件事真的那么简单吗?仅仅是不认识的小混混?事后杨楠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李想能感觉到,她似乎更粘他了,有时候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惶然。他曾试探着问过一次,她却立刻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嘴,眼神带着哀求,于是他再也没有提起。
现在,她突然提出辞职,理由是如此“纯粹”的“厌倦”和对“二人世界”的向往,这和她一贯强势进取的作风大相径庭。难道……和那次神秘的“绑架”有关?是那件事留下的心理阴影,让她对现在的工作环境,甚至这个城市,产生了不安全感?还是说,那背后有更深的、她无法启齿的隐情,迫使她不得不选择彻底逃离?
李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了解杨楠,她不是个遇到挫折就轻易退缩的人,更不会因为单纯的“累”就放弃经营多年、付出无数心血的事业高峰。除非……有某种巨大的、她无法抗衡的压力或危险,让她觉得必须离开,越快越好,远走高飞。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和保护欲。如果她真的在独自承受什么,那他更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杨楠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想不同寻常的沉默,和他眼中那抹深沉得让她心慌的思虑。他的沉默比追问更让她不安,仿佛他已经洞悉了什么,只是在等待她自己坦白。
不行,不能让他再想下去。不能让他把辞职和任何不好的事情联系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采取了行动。身体像水蛇一样更紧地贴向他,将自己柔软的身躯完全嵌入他的怀抱,不留一丝缝隙。然后,她抬起头,将温热甜润的唇,似有若无地贴近他的脸颊,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刻意的娇媚。
“怎么了,亲爱的?”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钩子般的柔软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无意义的圈,“你想什么呢?可以跟我说呀……是不是,不高兴我要辞职?”
她用亲昵的肢体语言和柔媚的语调,试图驱散他沉默带来的凝重感,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情欲和温存上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李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依赖”和“爱意”,仿佛他的一切情绪都牵动着她的心。他心中一软,那些翻腾的疑虑和担忧,暂时被对她的怜惜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他爱她。他不能逼她,尤其是在她可能已经受了惊吓、需要安全感的时候。
“没。没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自然,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只是……听你说要辞职,有些意外。你一直做得那么好,突然说不想做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没有提绑架,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表达了对这个决定本身的“意外”。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稳妥的回应。
杨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李想的“意外”背后,是深深的疑虑。她必须继续加固这个“理由”,让它听起来更合理,更诱人,也更……无法拒绝。
她将他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拉下来,然后,做了一件她认为此刻最有说服力的事——她牵引着他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地、珍而重之地,覆盖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压住他的手背,仿佛要让他感受那下面正在孕育的生命。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柔软,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对未来的憧憬,声音也放得更轻,更像呢喃:
“我真的只是厌倦了那种没完没了的职场生活了,亲爱的。每天戴着面具,算计来算计去,真的很累。”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她希望如此),“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点平淡简单的日子。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做饭,周末出去散散步……好好地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就我们三个人,不,可能以后是四个人……” 她脸上泛起红晕,带着羞涩和幸福的笑,“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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