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行从苏晚棠手中悬浮而起,一道虚幻的光影自钥匙中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幕活动的景象!
画面中,正是年轻时的苏婉儿。
她伏在一张简陋的书案前,正用一支狼毫笔在纸上疾书。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每写几个字,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斑驳的血点溅落在信纸上。
“……赵王狼子野心,欲窃文心鼎,炼万千学子为‘人灯’,以成其逆天邪术。我已上报朝廷,恐遭不测。若吾魂不得安,此钥当交予‘守灯之人’……鼎中藏有逆转魂控之基,唯苏氏嫡血可启,切记,切记!”
她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回荡在破庙之中。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婉儿脸色剧变,匆忙将那枚铜钥塞入砚台底部的暗格,用力合上,随即一口吹灭了灯火。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铜钥上的光芒渐渐敛去,轻轻落回苏晚棠的掌心。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银光自她左肩的海棠护魂纹中悄然浮现,凝聚成清魂光灵的模样。
那光灵伸出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苏晚棠的心口:“她的执念,她的不甘,她的守护……从此刻起,你已全部继承。”
众人退至山道旁一处尚能避风的岩洞中,燃起了篝火。
苏晚棠将铜钥、母亲的血布条、《魂控秘录》的残卷,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火光前。
顾昭珩则在一旁,将刚刚从赵四娘和刘五口中问出的所有细节,一一与苏晚棠所知的信息进行比对。
逻辑链,在火光的跳跃中,被一环环拼凑完整。
“赵王早年就盯上了北岭书院的‘文心鼎’,”苏晚棠的声音清冷而笃定,“他想用它来炼制一种名为‘人灯阵’的邪术,但被婉儿师姐发现,并提前上报。所以赵王才痛下杀手,制造了女状元含冤自尽的假象,顺势封锁了书院地底的鼎炉。”
顾昭珩接过话头,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但他不知道,苏婉儿在死前,已经取出了控制鼎炉阵法的核心——这枚符钥,并设法交到了你母亲手上。如今,赵王重启仪式,北岭书院的异象频发,正是因为他的阵法缺了这最关键的‘锁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它找回来。”
他看着那枚小小的铜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所以,他不仅要杀掉那些可能会发现真相的读书人,更要毁掉这世上最后一个……能替他关灯的人。”
“关灯?”苏晚棠一怔,随即明白了顾昭heng的意思。
赵王点灯,她便灭灯。
她攥紧了铜钥,决然道:“他休想!”
可眼下,他们被困在风雪之中,敌暗我明。
赵王的人,是否还在监视着这条山道?
苏晚棠看向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守夜人刘五,一个计划瞬间在心头成型。
她附耳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
刘五连连点头,揣着苏晚棠递给他的一小块碎银,连滚带爬地冲出岩洞,朝着山下驿站的方向高声呼喊,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来人啊!快来人啊!破庙里挖出宝贝啦!据说是前朝的贡品砚台!定王殿下说了,明日一早就送去书院典藏阁!”
这番喊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岩洞内,火焰噼啪作响,陷入一片死寂。
夜半三更,风雪最烈之时。
一道瘦长的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滑入洞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随意放在一块石头上的那方砚台和铜钥。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猫着腰,闪电般伸手抓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铜钥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
一枚飞镖精准无比地钉在他探出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一踉跄。
他吃痛之下,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一个小巧的迷烟包也脱手而出,掉在雪地里,冒出一缕青烟。
“谁?!”黑影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更高大的身影已如山岳般挡在了洞口。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从岩石后现身,他面无表情,眼神比洞外的风雪还要冷。
黑影见状,怪叫一声,竟不战而退,转身朝着另一侧的悬崖亡命奔去!
顾昭珩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追至崖边,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对方后颈。
黑影哼也未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护卫们将人拖回洞中,扯下他蒙面的黑布,露出的竟是一张众人有些眼熟的脸——书院里一名失踪了已有半月之久的老杂役!
一盆冰冷的雪水泼下,老杂役悠悠转醒,看到顾昭珩那张阎罗般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是梦魇婆婆……她,她每月十五都给我银两,让我在北岭书院和这条山道上,几个固定的地方投放一种特制的‘标记香灰’……她说,这是为了追踪一个姓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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