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凑过去,只见那娟秀的字迹写着:“冰魄莲心,至毒之物,亦是至灵之物。阴阳相生,毒灵互化,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方可破其凶煞,化毒为灵,重塑经络。”
至亲之血?
苏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与嘲弄。
“至亲?这世上,我哪还有什么亲人?”苏家满门,早已是一捧黄土。
唯一的妹妹赵昭宁,却视她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抽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精准地滴落在冰魄莲心之上。
“你!”苏晚棠惊愕地抬头。
刹那间,仿佛滚油入水,那颗莲心上的金光骤然暴涨!
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与毁灭性的气息交织着炸开!
原本坚硬如玉的莲心,竟在他血液的浸润下迅速融化,化作一捧金色的液体,悬浮在锦盒之中,散发出奇异的幽香。
顾昭珩面色微白,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沙哑而坚定:“现在,有了。”
你,就是我的至亲。
苏晚棠心头剧震,再无半分犹豫。
她端起那捧温热的金色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初时甘甜,随即化作万千钢针,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向下,疯狂地刺入四肢百骸!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寸神经,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彻底撕裂重组。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白皙的手背上,那道诡异的黑纹骤然凸显,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扭动,随即——寸寸崩裂!
剧痛达到顶点的瞬间,苏晚棠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急速下坠,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莲海。
又是那个幻境!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飘荡在外,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幻境的中央。
她身处一座由无数莲灯组成的巨大灯阵之中,身上穿着的不再是平日的罗裙,而是一身素白无纹的卦袍,宽大的袖口绣着玄奥的符文。
她的手中,握着一盏沉重的青铜古灯,灯身冰冷,灯芯却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在她的对面,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正对着她跪地叩首,那张脸,赫然是年轻时的顾母——顾青鸾。
“灯母在上,守灯人顾青鸾,誓死相护!”女子的声音清冽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忠诚。
灯母?她是在叫我?
苏晚棠的大脑一片空白,而就在此时,无数个声音,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仿佛从四面八方、从亘古洪荒传来,在她耳边轰然响起:
“金莲女非死祭,乃燃灯者!”
“双生契非轮回诅咒,乃共命之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谓‘杀亲者方可点灯’,乃天机之谎,其真意为——”
那个声音在这里顿住,随即化作一道惊雷,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以身燃灯,点燃自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从来都不是要她去杀害血亲,而是要她以自己的命格和灵魂为薪柴,点燃这盏属于金莲女的本命之灯!
这是一个用谎言包裹的、关于自我牺牲的真相!
苏晚棠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道盘踞已久、象征着死亡与诅咒的黑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清晰无比、仿佛烙印在血肉中的卦纹,上下为阳,中间为阴,赫然是“离中虚”之象!
与此同时,那本摊开在她身旁的《青鸾遗录》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张上,金色的纹路自行浮现,迅速勾勒出一幅玄奥繁复的“天机卦盘图”。
卦盘图的正中央,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缓缓显现:
“命格为线,万缘为卦——执盘者,可改天命。”
苏晚棠心念一动,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被唤醒。
她抬起右手,虚空一召。
袖中那三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铜钱瞬间腾空而起,在她掌心上方急速旋转,最终“啪”地一声自行排列,其卦象,与她掌心的纹路一般无二,正是离卦!
就在卦象形成的瞬间,前方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幅清晰的实时景象凭空浮现——那是一座破败的古庙,神像倾颓,蛛网密布。
赵王正与一个身披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陈先生”相对而坐。
苏晚棠目光一凝,将心神沉入卦象之中。
一种奇妙的共鸣术瞬间建立,她锁定了破庙角落里一盏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灯笼,竟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密语。
陈先生的声音阴冷嘶哑:“王爷放心,灯母已服下冰魄莲心,不出七日,她的力量便会彻底觉醒。届时,我们立刻启动‘千灯共魂阵’,以赵昭宁的命格为引,逼她亲手点燃那盏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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