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吃完。
宋母便翻出老旧的木箱子。
她从箱底，小心翼翼取出一匹珍藏许久的布。
“妈，你拿布做什么？”宋沫沫连忙开口问道。
宋母温柔看着女儿。
“我拿这布，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你如今是火车站的正式工，穿衣总得体面些。”
宋沫沫心里一暖。
她认得这匹布，是母亲当年的陪嫁。
早前嫂子出嫁，母亲裁了七尺布做嫁衣。
剩下的布料，母亲多年来一直舍不得动用。
“妈，不用的，单位会发工作服。”宋沫沫轻声推辞。
“那可不行。”
“工作服是上班穿的，不一样。”
“你是姑娘家，总要好好打扮。”
“往后才能寻个好人家。”
“妈，我真不需要。”
“这布你留着自己做衣裳吧。”
“你都好几年没添过新衣服了。”
宋沫沫只是轻轻推让了两句。
宋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落了下来。
她看着懂事体贴的女儿，心里又暖又酸，感动得不行。
“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妈有旧衣服穿，不缺新衣。”
“这布，本就是留着给你用的。”
宋沫沫拦不住 只看着宋母拿着布料去了隔壁家借缝纫机去了。
*
同一时间，医院二楼住院部。
柳母两手空空，走进了病房。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柳如烟，语气带着为难。
“如烟，家里房子太小。”
“你要是回来，根本没有地方住。”
“再加你妹妹最近情绪不对劲，我怕你回家，会刺激到她。”
柳如烟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柳母。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与心寒。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你跑去我婆家闹事！”
“现在我好不容易稳住局面，话也都说出去了！”
“你又让我不要回娘家？”
“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她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带着委屈。
“你别忘了！当初我那三百块聘礼！”
“一分不剩全都留在了家里！”
“就是因为这个，我婆婆才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我！”
“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想回娘家借住几天。”
“你们转眼就变了脸色！”
“妈，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柳母被怼得面色难堪，立刻板起了脸。
“如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家里是真的有难处。”
“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要是回来占着地方，你弟弟分不到婚房，你让我怎么办？”
就在这时，宋吉祥提着热水瓶，打了热水回来。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满脸怒气的妻子。
柳如烟看见丈夫，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宋吉祥！你看看！”
“你妈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家人！”
“我住院两天了，她连一眼都不肯来看我！”
宋吉祥连忙放轻动作，小心翼翼递过茶缸。
语气软得卑微又讨好。
“媳妇儿，你别生气，先喝点热水压压火。”
柳如烟正在气头上，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一声，茶缸直接被打落在地。
热水溅了满地，碎片四散开来。
“喝什么热水！”
“现在晚上八点了！我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宋吉祥，你就是个窝囊废！”
“我当初到底图什么，才会嫁给你！”
“我怀着大肚子被婆家赶出来！”
如今住院受苦，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宋吉祥慌了神，连忙上前安抚。
语气带着慌张和无奈。
“媳妇儿，你别激动。”
“医生说你动了胎气，不能动怒。”
柳如烟红着眼，语气决绝。
“我把话放这！”
“这一次你妈不来医院亲自给我道歉，我跟你没完！”
宋吉祥满脸为难，低声叹气解释。
“媳妇，我妈就是那个性子。”
“只要牵扯到我妹妹的事，她从来都不讲理。”
“就算是我，也得靠边站。”
“我知道你在家受了委屈。”
“我已经答应你了，以后我陪你一起回娘家住。”
柳如烟看着他懦弱的样子，只觉得满心悲凉，有苦说不出。
她娘家那套四十平的小房子，早就被隔成了三间小屋子。
厨房挤在外面走道，还是和邻里共用的。
当初她的聘礼留给弟弟买工作 ,这一次妹妹的相亲对象给的聘礼 ,说好了留给弟弟娶媳妇的钱。
结果全都被小姑子搅和没了。
她现在回娘家，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仅如此，家里所有人还都把过错怪在她头上。
眼前的丈夫愚笨木讷，半点看不懂她的难处和委屈。
柳如烟盯着宋吉祥，眼底只剩失望和悔恨:
“宋吉祥，你是不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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