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负重罪,还是好好冷静下来,想想自己接下来的结局和出路。”
这番宽慰与劝解,根本入不了王小燕的耳。
她早已被满心的嫉妒与怨恨彻底蒙蔽心智,心中只剩下极致的偏执。
她仰头狂笑,眼神阴鸷狠戾,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我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早已一无所有!”
“只要能把宋沫沫和江遇之那两个贱人彻底拉下马,毁了他们的一切!”
“我就算被判死罪,死了也彻底瞑目,毫无遗憾!”
*
东北农场,寒风终年呼啸,寸寸冻透人心。
这段日子以来,宋沫沫源源不断托人送来的药品、厚实棉被、保暖棉袄,尽数送到了农场一众下放人员手中。
她捎来的不止是御寒物资,还有积极的话语。
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荒芜苦寒之地,在无数新生下放人员濒临绝望的心底,悄悄燃起了一束温热的希望。
众人被困在偏僻农场,日夜劳作吃苦,日子灰暗又难熬。
可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执念。
他们遥遥惦念着远方的亲人,笃定家人一定在牵挂、在等待自己。
只是无人知晓,他们被秘密下放至此的具体地点。
正是凭着这一份微薄却坚定的念想,所有人咬牙坚持,熬过一日又一日的苦寒岁月。
转眼半个月悄然过去。
一纸红头文件骤然从上方下发,传遍了荒凉的东北农场。
文件正式恢复宋家老两口的平民身份,洗刷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与此同时,得以平反昭雪的,还有久遭磨难的江家父母。
二老皆是早年留洋归来的高材生,满腹学识,身怀真才实学,是国家紧缺的栋梁人才。
上级早已查清真相,即刻安排专车秘密赶来农场,专程接两位老人返程复职。
临行在即,宋老爷子看着同住一间屋、共经苦难的一众老友,心生恻隐。
他脱下身上崭新厚实的棉袄,郑重递出。
“这件棉袄我往后用不着了,留给你们御寒。”
“还有这床棉被,是我孙女沫沫特意送来的,一并留下。”
他目光温和,语气笃定地安抚众人。
“天早已慢慢放晴,阴霾终将散去,要不了多久,你们也能平反归家。”
“我床底下藏了五斤粮食、细面和营养品,你们均分着吃。”
“还有所有药品,全部留下,给大家应急备用。”
“我在金城,静静等你们平安归来。”
江家父母紧随其后,将身上衣物、生活用品尽数拿出,一一分给在场众人。
“国家从来不会埋没人才,老伙计们再坚持等等,一切苦难都会过去,未来处处是希望。”
与此同时,农场里往日驻守黑屋、常年肆意殴打虐待下放人员的凶悍大汉,一夜之间尽数被莫名烈火吞噬,丢了性命。
农场众人纷纷感慨,这些人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终是遭了天道报应。
近半个月来,农场的监管彻底大变模样。
再也没有严苛看守、暴力欺压,偶尔前来的工作人员,也只是简单清点人头。
往日拳打脚踢、恶意折磨的黑暗光景,彻底消失无踪。
历经磨难的下放老人们望着两位即将离开的老人,满心感念,动容开口。
“老宋、老江,你们夫妻此番恩情,我们众人都记在心里,今日欠你们一份人情,日后但凡有机会,我们必定加倍报答!”
宋老爷子闻言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坦荡淡然。
“千万不必如此,同经风雨皆是缘分,我们从不是为了贪图谁的人情。”
*
崭新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农场大门口,车身锃亮,气势庄重。
随行士兵态度恭敬,轻声催促。
“宋老、江老,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上面领导还在等着两位回去报到。”
宋爷爷闻言抬步的动作一顿,心头最先涌上的,不是平反归城的喜悦,而是远在乡村的孙女。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宋沫沫挺着大肚子辛苦待产的模样。
老人家眉眼间满是牵挂,语气坚决。
“我不走,我要先去红旗镇红旗村接我的孙女。”
士兵闻言微微为难,耐心劝说。
“宋老,要不您先随我们回城,稍后我们专门派人下乡接令孙女进城,不会耽误的。”
“不行。”
宋爷爷态度格外坚定,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从前我们二老出事蒙难,不得已,才把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的孙女送下乡。”
“如今她孤身在外,怀着大肚子生产,身边亲人一个都不在,我放心不下,必须亲眼去看看。”
前来接应的士兵拗不过两位老人的坚持,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转身赶往农场厂长办公室,拨通了上级电话请示。
得到批复同意后,众人即刻调整行程。
当天夜里,夜色深沉,军用汽车缓缓驶离东北农场。
车载着江家夫妇与宋家老两口一行人,连夜朝着红旗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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