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刻薄的骂声接连传来,王小燕早已听得麻木,心里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半年日子磋磨下来,她整个人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精气神。
面色蜡黄毫无血色,身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一双眼睛常年红肿酸涩,乱糟糟的头发许久不曾梳洗,缠结在一起贴在肩头。
眼底盛满化不开的阴郁,深处蛰伏着滔天恨意,
满身皆是压抑不住的萎靡颓丧。
她心底早已埋下狠戾念头,只要日后寻到一丝翻身机会,
定要让这一家子恶人付出惨痛代价,恨不得将他们尽数撕碎泄愤。
刘桂芝骂了半晌,见她死气沉沉不吭声,自觉没了趣味,撇着嘴转身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做饭,她依旧满心火气,锅碗瓢盆摔得砰砰作响,满屋子都是戾气。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王大军干完农活收工回了家,一家人齐聚桌前落座吃饭。
连日来饥一顿饱一顿,腹中阵阵绞痛袭来,王小燕疼得死死弓起身子,浑身止不住轻轻发颤。
院外传来旁人低声议论的声响。
“去瞧瞧那屋里头又闹腾啥了。”
“就是个天生贱皮子,指定又在故意装模作样作妖呢。”
“别家寡妇都快要临盆生子了,就她这个没用的,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
“好好饿上几顿,磨磨性子,往后自然就安分了。”
有人叹了口气出言劝说:
“总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送点吃食过去吧,
把身子调养好了,往后才能盼着抱上孙家子嗣。”
刘桂芝满心不情愿,万般不愿也只得妥协,
随手舀出半碗稀得见底的薄粥,摸出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沉着脸端着粥走了进去。
她将碗重重往桌边一放,语气满是嫌弃与鄙夷:
“贱皮子,赶紧起来吃饭。”
王小燕脸色惨白如纸,腹中剧痛翻涌,
浑身软得半点力气都无,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她嘴唇微微翕动,只艰难挤出一个疼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歪便直直昏死过去。
刘桂芝见状满心不耐,随手将粥碗重重搁在桌上,满脸讥讽:
“装什么矫情,天底下哪有婆婆日日伺候儿媳的道理?”
“我都亲自把饭送到跟前,难不成还要我亲手喂你不成?”
见王小燕毫无动静,刘桂芝火气上涌,扬手就要上前动手打骂。
就在这时,一股浓重腥气钻入鼻尖,她低头望去,只见身下床单早已浸染大片刺目血迹。
刘桂芝瞬间慌了神,方才的蛮横气焰一扫而空,惊慌失措地朝外大喊。
“老头子!不好了!她流血了!”
王大军手里攥着烟枪,急匆匆快步冲进屋里,满脸不耐烦地开口。
“咋回事,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刘桂芝吓得声音发颤,指着床榻急声道。
“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王大军脸色一沉,当即沉声吩咐。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村里卫生所请大夫过来。”
刘桂芝连忙摆手阻拦,心头满是算计。
“万万不能叫医生,传出去名声难听,快去取草木灰来止血就行。”
王大军闻言立刻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跑去取东西。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捧着大把草木灰折返回来。
两人手忙脚乱,不顾昏迷不醒的王小燕,粗鲁地将冰凉干涩的草木灰尽数撒在她身上。
灰褐色的粉末沾满衣裤与被褥,刺鼻味道弥漫满屋。
王小燕毫无知觉地躺着,身下血迹依旧不停蔓延,处境凄惨无助。
*
眼见王小燕许久都没能苏醒,刘桂芝满心嫌恶,只觉得这人平白惹出一堆麻烦,还把床铺弄得脏乱不堪。
她二话不说,伸手便用力拖拽着王小燕的身子,硬生生将人从床上拖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嘴里还不住低声咒骂,满是厌烦。
“真是个丧门星,太晦气了,好好的床铺都被你弄脏了。”
地面寒气刺骨,凉意顺着肌肤钻进四肢百骸,
浑身的剧痛交织着寒意,硬生生将昏迷的王小燕疼醒过来。
她虚弱地睁开沉重双眼,枯瘦单薄的手臂艰难抬起,
死死攥住刘桂芝的手腕,气息微弱又急切。
“送我去看医生……我怀孕了……”
骤然被抓住手腕,刘桂芝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狠狠用力甩开她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贱皮子,突然动手想干什么,吓我一大跳!”
王小燕浑身脱力,冷汗浸透衣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哀求。
“救我……我真的怀孕了……”
刘桂芝满脸不屑,语气冷漠又刻薄,半点不见半分心疼。
“都流了这么多血,就算真怀上了,孩子也早就保不住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哪个女人不经历这些,偏偏就你金贵非要去看病。”
听闻这般无情话语,王小燕心凉透彻,眼底满是绝望与悲愤,声音带着哽咽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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