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泥鳅！你就只有这点挠痒痒的本事吗？！”
何不牧的怒吼在荒寂的山谷中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决绝。
他浑身是血，道基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在崩溃的边缘疯狂震颤。
然后，却硬生生凭借着不屈的意志，再次从那深可见骨的坑洞中站了起来！
傲寒悬浮半空，看着下方那摇摇欲坠、却眼神如疯魔般炽亮的身影，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这人族蝼蚁，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意？
“垂死挣扎！”傲寒压下那丝不适，眼中杀机更盛，“本太子这就送你上路！玄冥，冰封他的神魂！岩煞，碾碎他的肉身！”
“是！太子殿下！”
玄冥蟒强者嘶声应和，张口喷出更加浓郁的幽蓝寒毒，这次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的冰线，直刺何不牧眉心！
这是专伤神魂的玄冥冰魄针！
那被改造的熔岩巨魔岩煞，则咆哮一声，双拳燃起暗红色的熔岩之火，如同两颗陨石，携着碾碎山岳的力量，朝着何不牧当头砸下！
拳风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让何不牧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何不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闪不避，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本源，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那右拳早已皮开肉绽，指骨碎裂，此刻却爆发出最后一抹黯淡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星芒！
“混沌寂灭拳！”
他嘶哑咆哮，一拳迎向那碾压而下的熔岩巨拳！
同时，眉心识海，那黯淡的九首相柳妖体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九个头颅齐齐绽放最后的光华，硬撼那缕玄冥冰魄针！
轰——！！！！
咔嚓！
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某种东西破碎的细微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混沌星芒与暗红熔岩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整个山谷彻底夷为平地！
何不牧的右臂在这撞击中，率先承受不住，寸寸碎裂，化作血雾！
紧接着，那缕玄冥冰魄针也刺入了他的识海！
“呃啊——！”
何不牧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一动不动。
他周身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胸口凹陷，右臂消失，左臂扭曲，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识海中，九首相柳妖体虚影彻底黯淡，布满裂痕的道基，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停止了运转。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傲寒缓缓从空中落下，看着远处那具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躯体，冷哼一声：“废物终究是废物，不堪一击。”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何不牧，确认其确实没了声息，连神魂波动都微弱到近乎湮灭。
“太子，他好像有点死了。”玄冥蟒强者感应了一下，迟疑道。
“死了？”傲寒皱了皱眉。
他本想擒下何不牧，好好折磨一番，抽取其神魂拷问秘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打，竟然直接被打死了？
“真是便宜他了！”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何不牧那凄惨的模样，挥挥手：“搜一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东西，然后处理掉，别污了本太子的眼。”
玄冥蟒和岩煞上前，在何不牧身上摸索片刻，只找到那枚龙陨令牌和几件普通的杂物，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穷鬼一个。”傲寒嗤笑一声，彻底失去了兴趣，“走吧，去找化龙池，别为个死人耽误时间。”
三人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山谷恢复了死寂，只有肆虐的能量乱流和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半天。
一道柔和的佛光从天而降，小和尚慧明去而复返。
他感受到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死气，心中不安，特来查看。
当他看到山谷中央，那个被浅浅掩埋，连个坟头都没有的小土包时，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悲悯之色。
“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
他走到土包前，轻轻拂开浮土，看到了何不牧那惨白、覆盖冰霜、毫无生机的脸。
“施主，终究还是未能渡过此劫吗？”慧明轻叹一声。
他仔细检查，确认何不牧心脉已绝，神魂消散，确实已经陨落。
“相逢即是有缘。贫僧便为你诵经三日，愿你来世能得安乐。”
慧明盘膝坐在坟前，宝相庄严，纯净的佛光笼罩着这座简陋的新坟，超度着亡魂。
三日后，佛光散去。
慧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坟茔，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龙陨之地的迷雾中。
山谷，彻底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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