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黑暗,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龙族腐朽的气息。
隧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只有何不牧指尖一缕微弱的混沌星芒,勉强照亮前路。
他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混沌道基上的裂痕,如同蛛网,每一次运转力量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金色的血液,不时从嘴角溢出。
青霖搀扶着他,同样步履蹒跚。
他龙元亏损严重,暗红晶体的侵蚀虽在消退,但虚弱感如影随形。
那双孤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咳咳,这晶裔族的高人,下手真黑。”何不牧抹去嘴角的血,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牵动了伤势,一阵剧烈咳嗽。
“少说两句,留着力气赶路。”青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这伤,再乱动,道基都可能崩碎。”
“放心,死不了,我这人,命硬。”何不牧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倒是你,青木崖的宝贝疙瘩,要是折在这里,青木龙尊还不得把万龙天掀了?”
青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次若非何不牧拼死相救,他早已成为晶裔族改造的“兵器”之一。
两人沉默前行,隧道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淡了些,多了一丝潮湿的阴冷。
“有地下河?”何不牧精神微振。
有水,往往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其他东西。
他示意青霖停下,将神识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紧锁。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一条宽阔的暗河穿洞而过,河水漆黑,散发着寒意。
溶洞四周,布满了各种发光的水晶和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但让何不牧警惕的是,溶洞中,弥漫着一种与晶裔族冰冷秩序截然不同的气息——混乱、暴虐、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而且,不止一股!
“小心,有东西。”他压低声音,混沌星芒收敛,两人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溶洞入口。
透过石缝向外望去,溶洞内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溶洞中央的暗河滩涂上,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交战双方,都不是晶裔族或熔岩巨魔。
一方,是七八只形如巨蜥、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妖兽。
它们眼冒凶光,口吐酸液,嘶吼着围攻中心的目标。
“是毒涎地蜥!古渊深处的土着妖兽,群居,凶残无比。”青霖低声道,语气凝重。
这些地蜥虽然战力一般,但成群结队,加上剧毒和地利,极为难缠。
而被它们围攻的目标,更让何不牧和青霖惊讶。
那是,三个人影?
不,准确说,是两名年轻男女,正在拼死保护着中间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对男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八九岁的人类相貌,但气息却颇为不俗!
男子一身玄黑衣袍,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法诡异迅疾,身法如烟,在蜥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带起一溜血光,专攻地蜥要害。
但他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左臂有一道伤口,正流出发黑的血液,中毒了!
女子则是一身火红劲装,手持长鞭,鞭影如龙,炽热的火焰缠绕鞭身,抽打在蜥群中,炸开团团火光,逼得地蜥不敢轻易靠近。
她容颜娇艳,此刻却柳眉倒竖,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裙的少女,她蜷缩着,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气息微弱,看不出修为深浅。
“是他们?”青霖忽然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认识?”何不牧看向他。
“玄衣用刀的那个,是幽影妖狼一族的少主,影烁。红衣用鞭的女子,是焚天雀一族的公主,炎舞。
他们都是万龙天年轻一代中颇有名气的天才。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如此狼狈?”青霖语气带着疑惑。
幽影妖狼?焚天雀?何不牧想起来了,他在万龙天典籍里看过,是万龙天中两个实力不弱的妖族,以速度和火焰着称。
看来,也是来葬龙古渊历练或寻找机缘的,不幸遭遇了毒涎地蜥群。
此刻,战况对影烁和炎舞极为不利。
地蜥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影烁中毒,动作渐缓。
炎舞独木难支,护罩摇摇欲坠。
眼看他俩就要被蜥群吞没。
“救不救?”青霖看向何不牧。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出手风险极大。
何不牧目光闪烁,快速权衡。
救,可能暴露行踪,引来晶裔族追兵,自身伤势也会加重。
不救,看着同胞被妖兽撕碎,于心难安,而且,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古渊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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