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无光听到这里,脸上的嬉笑略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痛楚与追忆,但旋即又被满不在乎的神色掩盖,嘻嘻笑道: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老娘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虽然成了个镜灵,但不用吃饭睡觉,还能天天看琉璃丫头这漂亮脸蛋,岂不美哉?”
玉琉璃继续道:“直至后来,晚辈机缘巧合进入星空道院,得蒙炼器殿殿主尺略长前辈看重,以无上炼器秘法为琉璃宝鉴重铸升级。
净姐姐的一缕残存真灵,方才借宝鉴本源与圣灵一族遗泽,重新觉醒凝聚,成为镜灵。”
“本命法宝重铸升级?”洪奇功微微颔首,“能唤醒如此位格的镜灵,这琉璃宝鉴与玉琉璃的机缘,确实不凡。”
“嘻嘻,老龙帝,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净无光摆摆手,霞帔飘飞,目光灼灼地看向洪奇功道:
“你刚才说的,那看不明白的石碑,在哪儿?带老祖我去瞧瞧!”
“净姐姐?”玉琉璃有些疑惑。
净无光转过头,对着玉琉璃眨眨眼,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第一次透出无比的认真:
“琉璃丫头,你可知,当年老祖我抗击那劳什子寂灭风暴时,也曾亲手宰过几个自称是归墟势力、是寂灭风暴拥护者的古怪修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冷光:“那些家伙,功法诡异,身体结构都与人族、妖族迥异,悍不畏死,脑子里似乎只有终结与净化的疯狂念头。
老祖我当年脾气暴,抓了几个想搜魂看看,结果他们神魂里禁制重重,刚一触碰就自我毁灭,有用的记忆没捞着多少。”
“但是——”净无光话音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标志性的戏谑弧度,“许是老祖我天赋异禀,也许是在他们神魂湮灭前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些许灵魂波动的本质碎片。
总之,阴差阳错,老祖我竟然从那些碎片里,学会了一门,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语言。
那语言结构古怪,发音奇特,蕴含的意念都充斥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和终结意味。”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洪奇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刚才听你说,有石碑,文字无人能识,还有带着归墟气息的人来寻,老祖我就在想,会不会,这么巧呢?”
大殿之中,瞬间一片寂静。
何不牧眼中精光爆闪。
步够花拨弄算盘的手指停滞。
玉琉璃圣洁的脸上也浮现出震惊。
洪奇功、帝羽丰、时御寰、沧溟主四人,更是气息微凝,目光如电,齐齐聚焦在净无光身上。
从未知敌人神魂碎片中学到的古怪语言,无人能识的上古石碑,归墟,
这三者之间,若真有联系,那将是拨开归墟迷雾的第一道实质性曙光!
“净无光道友,”洪奇功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所言当真?”
“嘻嘻,老娘骗你作甚?”净无光笑嘻嘻道,但眼神却无半分玩笑之意:
“带路吧,老龙帝。是与不是,一看便知。若真是同一种文字,那你们看不明白的天书,说不定老祖我能给你们念出来!”
“好!”洪奇功不再犹豫,霍然起身,玄黄龙袍无风自动,“诸位,随我来!”
他大手一挥,一道稳固的空间门户在殿中展开,门户后传来浓郁沉重的大地精气与古老沧桑的气息。
洪奇功当先踏入,帝羽丰、时御寰、沧溟主紧随其后。
何不牧看向玉琉璃和净无光。
玉琉璃点点头,净无光早已迫不及待地飘了进去,只留下一串笑声在殿中回荡。
三人不再迟疑,迈步而入。
穿过空间门户,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凌霄天上的仙宫盛景,而是一片无比深邃、广阔、寂静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不周山地脉的极深处,四周的岩壁并非普通山石,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与玉石交融的奇异质感。
上面天然生成着复杂玄奥的脉理纹路,不断吞吐着精纯厚重的大地灵机。
穹顶高不知几许,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矿物在黑暗中散发微光。
空气沉重,弥漫着万古不变的寂寥与沧桑。
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土行灵气和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能量混杂在一起,让何不牧体内的混沌星衍道基都微微共鸣。
众人脚下,是一条宽阔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开辟出的通道,通向地窍深处。
洪奇功一言不发,在前引路。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整条地脉共鸣,无声无息,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越是深入,那股沧桑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同时,何不牧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奇异气息——冰冷、坚硬、秩序井然,又带着一种与周围生机勃勃的地脉灵气格格不入的终结意味。
这气息,与他在万龙天感受过的“寂灭秽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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