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人员全留在岛外海面,远远泊着,连影子都不见。
风在树梢打转,浪在脚下低吟,四顾无人,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两人。
玖熹·查乌拉不是不懂。
若他真要做什么——
在这片无人应答的蔚蓝中央,
在这座连飞鸟都绕道而行的静默小岛上,
她连一声轻唤,都飘不出三步远。
可她并不慌。
甚至没想过退。
她早已拿定主意,而这份决断,需要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勇气既已燃起,便再无退路。
所以当秦迪开口时——
这位出身印杜刹帝利阶层的少女,挺直腰背,毫不怯场地扬起脸,目光灼灼迎向秦迪。
“亲爱的约翰,你真觉得……我有那么美吗?”
晨光正斜斜漫过窗棂,温柔地铺在玖熹·查乌拉年轻而清亮的面庞上。那本就明艳动人的容颜,被光一托,竟泛出几分不染尘俗的澄澈。
这般人,这般景,这般恰到好处的清晨。
还用说什么呢?
千言万语,不如一个眼神;万般心意,抵不过一次靠近。
秦迪原本压根没打算在马尔代夫久留。
他只是顺道过来转一圈——瞧瞧这边的基建进度如何,看看大卫手上的活儿干得是否扎实。
但眼下,真正的关卡,始终在印杜那边。
印杜的结解开了,马尔代夫这边,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几个散落海上的小岛罢了,坐拥绝美风光,却不过一千多个零星分布的弹丸之地。全国人口加起来才十几万,比香江替他办事的人还少一大截。
如今单是一个和记黄埔,连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全算进去,雇员就近十万。若再把他在香江其他生意里的人手一并拢进来——
整个香江五百万人里,至少二十万人正为他奔忙。
要是把整个香江财团体系都搭进来,这个数字更惊人:十个人里,怕就有一个吃着他碗里的饭、拿着他发的薪。
粗略一算,足足五十万人仰赖他的盘子过活。
而马尔代夫呢?
哪怕到了四十年后,全国人口也不过刚迈过三十万门槛。
可现在是一八九三年,全国上下,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万人。
不少人一辈子没踏出过自己出生的小岛,村里出了个大学生,都能直接坐上总统宝座。
这样一个小得像指甲盖、软得像果冻的国家,若非顾忌印杜的脸色,
像秦迪这类跺一脚能让资本圈震三震的人物,早就能把它捏圆搓扁、随心所欲。
他挑中马尔代夫,只因它恰好卡在五常势力交错的缝隙里——
所谓“三不管”,实则是“谁都不敢轻易管”。
不敢管的根由,就在印杜身上。
印杜硬实力排不进世界前五,但前十稳稳占一席。更关键的是它的位置:横卧印度洋要冲,东连亚洲,西接欧洲,离全球能源命脉——中东沙漠腹地,近在咫尺。这地缘分量,正是秦迪看中它的真正理由。
换成别的地方?他未必敢碰。
大西洋?那是欧罗巴与米国的后院,一个华人想插手立国?纯属痴人说梦。
太平洋?眼下全是老美说了算,唯有南海与东南亚一带,才算东国的地盘。
可无论祖国还是美方,都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摆布一个主权国家。
唯独印度洋不同。
这里最有分量的玩家是印杜,但它影响力远不如老美之于太平洋、欧洲之于大西洋——强而不霸,想管又够不着,更不许别人越界伸手。
于是便成了大国彼此牵制、谁也难以下手的灰色地带。
只要把印杜内部的关节打通,
马尔代夫,在秦迪眼里,便如掌中之物,任他施为。
正因如此,他才最终锁定了这里。
但他心里门儿清:马尔代夫再怎么翻新换样,终究只是棋子;
印杜才是棋局核心,其次才是其他列强。
此刻,印杜的态度,就是压舱石,是风向标。
所以他本就没打算多待,原计划次日一早就启程返港。
可……
玖熹·查乌拉太让人挪不开眼了。
不是单指她的五官或身段,而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劲儿——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荡,一种在某些事上异乎寻常的韧性。
不知是印杜这片土地独有的气息使然,还是她们这一支雅利安后裔血脉里自带的特质,
玖熹·查乌拉在某些时刻,展现出惊人的耐受力。
明明看上去纤细柔软,像个未长开的小姑娘,却偏偏……
但战力惊人,远超欧美那些体格健硕的女性。
再加上美茹岛那令人屏息的碧海银滩,风光旖旎得像一幅手绘油画。
他因此多盘桓了几日,从踏足到启程,整整七天,才再度启程飞往印杜。
七日后。
孟买,贾特拉帕蒂·希瓦吉国际机场。
秦迪的私人飞机“香江号”稳稳落地,机翼轻颤,余音未散。
片刻后,一行人经专属VIP通道快速通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