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连续下了三天雨。
王德标站在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盯着上面那张照片已经看了半个小时。照片里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背景是立信科技的办公大楼,西明市地标建筑之一。
照片下方标注:许才华,五十二岁,立信科技创始人、董事长,西明市政协委员,省工商联副主席,曾获“优秀民营企业家”“慈善楷模”等称号。
怎么看都是个成功企业家,社会贤达。
但王德标手里的另一份材料,描绘的是完全不同的画像。
“许才德,许才华亲弟,1998年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逮捕,1999年一审判处死刑,2000年执行枪决。2003年,真凶落网,供出当年作案事实,案件重审,2004年改判无罪。但人已死,无法复生。”
“许父许建国,2002年突发脑溢血去世,临终前反复说:‘我儿子是冤枉的’。许母刘秀英,2007年抑郁症自杀,遗书只有一行字:‘还我儿子’。”
“许才华,2004年至2008年,多次上访申诉,要求追究当年办案人员责任。但因已过追诉时效,且相关人员已调离或退休,最终不了了之。”
“2009年,许才华创办立信科技,主营安防监控设备。公司迅速壮大,2015年上市,成为西明市明星企业。”
“2018年,立信科技成立‘法律援助基金’,名义上是帮助困难群众打官司,实际...”
王德标翻到下一页,是许才华的银行流水。从2019年开始,每月固定有一笔资金转入一个境外账户,累计超过五千万。而这个境外账户,正是“洗冤联盟”的主要资金来源。
“仇恨的种子,埋了二十年。”王德标喃喃自语。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刑侦总队长赵亦乐快步走进来。
“王书记,有新发现。”赵亦乐递上一份审讯记录,“我们抓了一个‘洗冤联盟’的骨干,叫刘三。他供出,许才华不仅是出钱,还亲自参与策划。”
王德标接过记录,快速浏览。
刘三的供词很详细:许才华每个月会秘密会见几个骨干,听取“工作汇报”,布置“下一步计划”。他要求成员“精准打击”,不是随机报复,而是专门针对当年参与他弟弟案件、现在还在政法系统的人。
“他说,要让那些人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刘三在供词里说,“但他又要求‘专业’,不能留下证据,不能暴露组织。他还专门请了律师,教我们怎么钻法律空子。”
最让王德标心惊的是最后一段:许才华正在策划一次“大行动”,目标是“让全国政法系统记住这一天”。具体内容刘三不清楚,只知道涉及爆炸物,时间定在今年“七一”前后。
“还有二十多天。”王德标看了眼日历,“他要在建党节搞事?”
“看样子是。”赵亦乐脸色凝重,“王书记,要不要立即抓人?”
王德标沉思良久,摇头:“现在抓,只能抓许才华一个人。他的组织还在,资金渠道还在,骨干成员还在。打蛇要打七寸,要一网打尽。”
“可是...”
“我知道风险。”王德标打断,“但这是最好的机会。许才华以为自己藏得深,以为我们查不到他。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放长线,钓大鱼。”
他拿起电话,拨给陆蔓。
电话很快接通。
“陆部长,幕后黑手查清了。”王德标简明扼要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才华...我听说过这个人。”陆蔓的声音很冷,“去年公安部评选‘警企共建先进单位’,立信科技还报了材料。他们的安防设备,很多公安系统都在用。”
“所以他才更容易获取信息。”王德标说,“陆部长,我建议暂不抓捕,继续监控,摸清整个网络,然后一网打尽。”
“同意。”陆蔓果断拍板,“但要确保绝对安全。对许才华的监控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他的通讯要全程监听。绝不能让他把‘大行动’搞出来。”
“明白。”
“另外,”陆蔓顿了顿,“这个案子...很特殊。许才华的弟弟确实是被冤杀的,这是事实。我们要依法打击犯罪,但也要承认历史错误。办案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激化矛盾。”
“我明白。”
挂掉电话,王德标立即部署。
“第一,成立许才华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第二,对许才华实施全方位监控,住所、公司、车辆、通讯,全部监控。第三,摸清他的资金网络,查清所有流向。第四,监控所有骨干成员,但暂不抓捕。”
命令下达,整个云西公安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当天下午,监控组传来第一份报告:许才华离开公司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西明市郊的公墓。
王德标立即驱车前往。
公墓在半山腰,雨后的山路泥泞。王德标让车停在远处,自己步行上去。他没穿警服,穿着便装,像普通扫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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