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平稳地穿梭在星际航道里，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海，碎钻般的星辰缀满墨色的天幕，温柔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白祈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凌夜操控面板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他承诺的那句“没人能再欺负你”。
那样笃定的语气，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往的痛楚。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灵魂共鸣增强，契合度提升至10%！】
系统001的提示音轻轻响起，白祈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凌夜……你以前，是不是吃过很多苦？”
凌夜的指尖一顿，操控杆的金属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
他抬眸，看向窗外的星海，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而沉郁，像是落满了贫民窟的寒雪。
“你想听？”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祈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想。”
凌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白祈却能从那平静的语调里，听出刺骨的寒意。
“我出生在灰烬星的贫民窟。”
灰烬星，是星际联盟最贫瘠的星球，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干净的水，只有漫天的沙尘和腐烂的垃圾。
贫民窟里的人，活得像蝼蚁，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打得头破血流。
凌夜没有父母，他是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捡到的。
老婆婆虽然贫穷，却待他很好，用捡来的发霉面包，把他一点点养大。
“那时候，我以为，有奶奶在，日子就不算太糟。”
凌夜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七岁那年，灰烬星爆发了瘟疫。
贫民窟里的人，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下。
老婆婆也没能幸免，她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摸着他的头，说：“小夜，要活下去，要活得像星星一样亮。”
老婆婆走了。
凌夜的天，塌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他捡垃圾，偷面包，被比他大的孩子追着打，浑身是伤，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联盟征兵，说只要能活着从战场上下来，就能摆脱贫民窟。”
凌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布满了厚厚的茧，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我去了。那时候，我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孩子，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冲上了战场。
他见过最惨烈的厮杀，见过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掠夺者撕碎，见过鲜血染红整片星域。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每一次都带着一身伤，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倒下。
“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凌夜的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怕死。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他不能死。
他答应过奶奶，要活得像星星一样亮。
他靠着不要命的狠劲，一次次立下战功，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了战神的位置。
联盟的人敬畏他，忌惮他，却没有人真正懂他。
他们只看到他的荣光，看不到他荣光背后，那些浸满了血泪的过往。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在战场上厮杀，直到哪天死在炮火里。”
凌夜转过头，看向白祈。
窗外的星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那双沉郁的眸子里，映着白祈的身影，像是藏进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直到遇见你。”
白祈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凌夜，看着这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地活着的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夜会叫他星星。
因为在凌夜最黑暗的岁月里，老婆婆告诉他，要活得像星星一样亮。
而他，恰好就像一颗星星，闯进了凌夜沉寂了多年的生命里。
白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凌夜的手。
他的手很软，很暖，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凌夜掌心的冰冷。
“凌夜，”白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你已经活得很亮了。”
你是我黑暗里的光，也是你自己的光。
凌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看着白祈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与坚定。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掌心，缓缓涌入心底。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他反手握紧白祈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惜。
“星星，”凌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窗外的星光，“以后，我们一起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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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001的提示音带着雀跃，白祈看着凌夜，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星海浩瀚。
驾驶舱里，两只手紧紧相握。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是黑暗里，相互照亮的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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