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苑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转眼已是深秋。
白祈坐在窗前,指尖拂过琴弦,琴音依旧清冽,却比往日添了几分沉郁。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案几上的茶盏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消散殆尽,只余下一抹淡淡的茶香,缠绕在微凉的空气里。
【宿主,京城传来急报,大胤皇帝病危,太医已束手无策,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系统001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程序化的凝重,【原剧情中,皇帝驾崩后,萧玦会立刻起兵,血洗京城,引发天下大乱。】
白祈的指尖一顿,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颤音。
他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丫,落在行宫的方向。
这些日子,萧玦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他抚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有时会带着一身戾气,问他一些关于江南民生的琐碎问题,从漕运利弊到稻禾收成,听得格外认真。
他能感觉到,萧玦的内心,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层包裹着野心与暴戾的坚冰,似乎正被琴音里的民生疾苦,悄悄融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隔着门帘传了进来:“白公子!白公子!快!殿下叫您过去!”
白祈放下古琴,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长衫,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小德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青色的太监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到白祈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白公子,京城八百里加急,陛下……陛下快不行了,召殿下即刻回京!”
白祈的心头一沉。
比原剧情中,皇帝驾崩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他跟着小德子,快步朝着行宫的主殿走去。还未进门,便听到殿内传来一声怒喝,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一群废物!”萧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戾气,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父皇病重,你们不思如何稳定朝局,反而在这里争权夺利!来人,把这封奏折烧了!”
白祈走进殿内,便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几名身着朝服的大臣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萧玦站在御座旁,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金龙,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眉头紧锁,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周身的威压,比往日更甚,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小德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白公子来了。”
听到这话,萧玦的目光瞬间落在白祈身上。那目光里的戾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阵涟漪,渐渐消散了些许。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落在地上的奏折都忘了捡。
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格外清晰。
萧玦大步走到白祈面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反倒多了几分茫然无措:“父皇快不行了。”
没有称呼,没有头衔,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在寻求一丝慰藉。
白祈能感觉到,萧玦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他抬眸,迎上萧玦的目光,轻声道:“殿下,节哀。”
“节哀?”萧玦自嘲地笑了笑,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父皇昏聩半生,宠信奸佞,致使朝堂腐败,民不聊生。可他终究是我的父皇。”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那些藩王,那些大臣,都在等着父皇驾崩,等着看我萧玦的笑话。他们以为,我会像个莽夫一样,起兵夺权,血洗京城,然后落得个暴君的骂名,让他们有机可乘。”
小德子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吭声。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京城的密探传来消息,几位手握重兵的藩王已经暗中调兵遣将,就等着皇帝驾崩的那一刻,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谋反。
白祈看着萧玦眼底的疲惫,心中微动。他轻轻挣开萧玦的手,缓步走到桌案前,弯腰捡起那封被萧玦扔在地上的奏折。奏折的封皮已经沾了水渍,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写着的是几位忠直老臣联名上书,请求萧玦即刻回京,主持大局,稳定民心。
白祈抬眸,看向萧玦,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殿下,草民以为,这封奏折,不该烧。”
萧玦的眉头一皱,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哦?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该烧?”
“殿下,”白祈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一字一句道,“皇帝病危,朝堂动荡,民心惶惶。此刻,殿下若能以太子之尊,即刻回京,主持大局,稳定朝纲,安抚民心,便能占据大义之名。那些藩王若敢起兵谋反,便是谋逆,便是乱臣贼子,天下人共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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