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溅上了几滴血，却丝毫不在意。那双黝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和狠戾，像是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有个混混想从背后偷袭，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带着破风的声响，直逼王沐森的后颈。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少说也得躺半个月。
白祈的呼吸瞬间屏住，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几乎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可没等那木棍落下，王沐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猛地侧身，手肘狠狠向后撞去，正砸在那混混的小腹上。混混闷哼一声，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蜷成虾米，疼得直抽冷气。
王沐森回头，眼底的狠戾浓得化不开。他抬脚踩在混混的手腕上，碾了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偷袭？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混混疼得涕泗横流，含糊地求饶：“森哥……错了，我错了……”
王沐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掂量了两下，指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巷子里的空气死寂一片，只剩下那些倒地混混的呜咽声，和王沐森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祈躲在拐角，看着他的动作，心脏跳得飞快。
他知道，王沐森是真的动了杀心。
就在这时，王沐森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打破了那份紧绷的杀意。
王沐森皱了皱眉，松开踩在混混手腕上的脚，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小弟”。
他接起电话，语气里的阴鸷还没散去，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说。”
“森哥，条子快到了！刚才有人报警，说是这边有人打架！”小弟的声音带着慌张，“你赶紧撤！”
王沐森的眼神沉了沉，骂了句“晦气”，随手将木棍扔在地上。他最后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混混，目光落在那个还在抽搐的黄毛身上，冷冷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黄毛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应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王沐森转身就走，步伐依旧嚣张，只是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戾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温热的血，随手蹭在黑色卫衣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没走两步，就顿住了脚步。
巷口的光影里，少年抱着书包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白祈的发梢，给他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抿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沐森浑身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的脚步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无措。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这副沾血的模样，会吓到眼前的人。
“你……”王沐森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听出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在这？”
白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沾血的指尖，看着他卫衣上的红痕，看着他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狠戾，和那藏在深处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警告！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达到峰值！好感度40，危险值瞬间飙升至85！】001的机械音在白祈脑海里尖叫，【宿主！立刻撤离！他现在处于极度矛盾的状态，极易做出极端行为！】
白祈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王沐森面前，仰起头看他。
少年的个子不算矮，可在王沐森面前，还是要微微仰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的手。”白祈轻声说。
王沐森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正渗着血珠。刚才打架打得凶，竟没察觉疼。
他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含糊道：“小伤，没事。”
白祈却没放过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王沐森的手腕，把他藏在身后的手拉了出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王沐森的身体猛地一颤。
少年的手指纤细而微凉，裹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能清晰感受到白祈指尖的温度，那温度像是带着魔力，顺着血管，一路烫到心脏。
巷子里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沐森看着白祈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喉咙忽然发紧。
他想说“别碰，脏”，想说“我没事，不疼”，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任由白祈握着自己的手腕，任由那股微凉的触感，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戾气。
白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擦去他手背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白祈抬眼，问他。
王沐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干净的担忧。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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