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重逢的诱饵
林默把最后一箱苹果搬上货车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手指一僵 —— 苏晴,这个消失了三年的名字,像枚生锈的钉子,突然钉进他早已结痂的心脏。
“喂?”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听筒里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阿默,我好想你……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三年前,苏晴卷走了他准备买房的首付,跟着一个开豪车的男人消失在城市尽头。林默记得那天暴雨倾盆,他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墙上两人歪歪扭扭的合照,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我在瑞丽做玉石生意,赚了点钱。” 苏晴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那个男人就是个人渣…… 阿默,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默靠在货车冰冷的车厢上,看着远处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他想起苏晴笑起来时眼角的痣,想起她总说 “等我们有了钱,就去边境看一次日出”。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地址发我。”
出发前三天,母亲王秀莲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他口袋:“瑞丽乱得很,别轻信人。实在不行就回来,妈养得起你。”
林默笑着把钱推回去:“妈,我都二十五了。再说苏晴不是以前那样了,她发照片给我看,开了家挺大的玉器店。” 他没说的是,照片里苏晴无名指上的钻戒,闪得他眼睛发疼。
长途汽车颠簸了四十七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稻田变成陌生的热带雨林。苏晴来车站接他,穿着民族风的连衣裙,皮肤晒成了健康的蜜色,眼角的痣依旧妩媚。
“阿默,你瘦了。”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走,我带你去吃撒撇。”
夜市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苏晴点了满满一桌菜,话里话外都是对过往的忏悔:“那时候我太年轻,被猪油蒙了心…… 现在才明白,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林默喝着当地的米酒,听她描绘未来的蓝图 —— 开分店,买房子,生两个孩子。酒精和重逢的喜悦让他忽略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桌下那只不断发送信息的手。
“明天带你去见个朋友,他手里有批好货,我们低价收进来,能赚一大笔。” 苏晴举杯和他碰了碰,“到时候我们就回你的城市,再也不分开了。”
林默醉醺醺地点头,没看见她转身结账时,偷偷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了他的酒杯。
第二天醒来,林默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货车的集装箱里,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里塞着臭烘烘的破布。车外传来男人的争吵声,夹杂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这小子看着挺壮,能值不少钱。”
“苏姐说了,最低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苏晴……
这个名字像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林默猛地挣扎起来,麻绳勒得手腕生疼,血珠顺着指尖滴在肮脏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第二节:地狱的编号
林默被扔进一间铁皮房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用橡胶棍指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 37 号。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铁皮房里挤着二十多个和他一样的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枯井。墙角堆着发霉的米饭,苍蝇嗡嗡地盘旋,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味道。
“新来的?”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低声问,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被谁卖进来的?”
“前女友。” 林默的声音发颤,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男人苦笑一声:“我是被亲表哥卖来的。这里是‘淘金园’,说白了就是诈骗窝点。完不成业绩,每天挨揍是轻的,弄不好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被关进写满诈骗话术的 “教室”,背不会就被橡胶棍抽得遍体鳞伤。中午只有十分钟吃饭时间,发霉的米饭里偶尔能挑出石子。下午被塞进隔间,对着电脑屏幕上的 “话术本”,给陌生号码打电话,冒充客服、警察、投资顾问……
“37 号!今天业绩还没破万,想挨揍吗?” 监工踹开隔间的门,橡胶棍在手里甩得啪啪响。
林默看着屏幕上 “已接通 0 人,成功诈骗 0 元” 的字样,喉咙发紧。他试过故意说错话术,被打得三天爬不起来;试过在电话里暗示求救,结果被监工用烟头烫在胳膊上,留下个丑陋的疤痕。
“别硬碰硬。” 晚上睡觉前,隔壁床的老郑偷偷塞给他半块馒头,“先活着,才有机会出去。”
老郑是个退休教师,被 “高薪招聘” 的幌子骗来的。他告诉林默,这里的人被分成三六九等:听话的负责打电话,反抗的就去做苦力,试图逃跑的…… 老郑指了指窗外的铁丝网,“上个月有个小伙子想爬出去,被乱棍打死,尸体直接扔进了 jungle(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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