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欲像打了鸡血，在郑宇辰脑子里疯狂运转。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却好像能救命的念头，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冒了出来。
他顾不上苏晚晴还在捂着眼抽噎，也顾不上自己的动作有多粗鲁，伸手就攥住了苏晚晴的手腕 —— 力道大得让苏晚晴 “嘶” 了一声，下意识想挣开。
“薇薇！你来得正好！” 郑宇辰的声音尖得像被砂纸磨过，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几乎是 “拖” 着懵掉的苏晚晴，踉跄着冲到门口，把她推到林薇面前，然后对着还在哭、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苏晚晴，用一种宣布圣旨的语气命令道：
“来！快！叫妈！”
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不响了，打印机不转了，连苏晚晴的抽泣都停了。
苏晚晴捂着眼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那块浸满泪水和可乐的湿纸巾，从她指间滑下来，“啪嗒” 一声砸在散落的文件上，裂开一片深褐色的印子。
她整个人僵成了石头。眼睛的剧痛好像消失了，脑子里只有 “叫妈” 这两个字在疯狂打转，震得她灵魂都要出窍了 —— 这主管是疯了吧？！
门口的林薇，反应更是像被雷劈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白得像新刷的墙。漂亮的眸子瞪得快裂开，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攥着包带的手一松，精致的纸袋 “啪” 地砸在地上，里面的提拉米苏盒子发出 “咔嚓” 的碎裂声。
林薇抬起手，指尖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指向郑宇辰：“你…… 你你你……！” 每个 “你” 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滔天的怒火和荒谬感。
“哎呀宝宝！薇薇！心肝！误会！天大的误会！” 郑宇辰的声音拔高到快破音，满是夸张的焦急。他像是才发现自己攥着苏晚晴的手，猛地甩开（苏晚晴手腕上立刻红了一圈），然后像堵肉墙，横在林薇和苏晚晴之间，把林薇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额角全是汗，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别气别气！你看你脸都白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死了！” 他伸手想拉林薇，被狠狠甩开，还不死心，继续比划，“这是我表妹！亲的！远房表妹！苏晚晴！今天第一天来实习！刚毕业，毛手毛脚的！”
他用力强调 “亲的”，眼神却心虚地飘了一下，又立刻瞪圆，装出 “掏心掏肺” 的样子：“我刚才正教她用那瓶法国香水呢！名牌！就喷一下，讲究手法！结果她笨，手一抖，可乐罐子没拿稳…… 你看这狼狈样，唉！”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苏晚晴一下 —— 快配合！
苏晚晴被捅得一个激灵，从懵圈里醒过来。眼睛又辣又疼，嘴里还留着可乐的甜腥味，胃里直翻腾。但郑宇辰那疯狂暗示的眼神，让她瞬间明白自己得 “演” 下去。她捂着眼，努力挤出柔弱的哭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嫂…… 嫂子好……” 这声 “嫂子” 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她顿了顿，顺着郑宇辰的剧本往下编，“我…… 我哥不是故意的…… 他说待会儿买奶茶给我赔罪呢……” 说完，还特意抽噎了一下，装得像那么回事。
可这句 “嫂子”，非但没灭火，反而像给林薇的怒火浇了桶汽油。
“谁是你嫂子！” 林薇猛地爆发了，声音尖利刺耳。她脸上的冰霜被怒火融了，涨得通红。她根本不看苏晚晴，所有火力都对准了郑宇辰！
林薇一步上前，动作快得像闪电，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精准揪住了郑宇辰的肥耳朵，狠狠一拧！
“嗷 ——！！！” 郑宇辰疼得原地蹦起来，身体歪得像棵被风吹倒的树，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郑宇辰！你当我傻吗？！” 林薇揪着他的耳朵，声音抖得厉害，“上个月视频！你那个‘亲表妹’！穿着蓝白校服！在老家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你亲口说的！要不要我翻聊天记录？！啊？！” 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哎哟哟！祖宗！轻点！耳朵要掉了！” 郑宇辰疼得浑身肥肉乱颤，双手死死抱住林薇的胳膊，像条上了岸的胖头鱼。他脑子飞转，嘴皮子还在硬撑：“就是她！苏晚晴！刚高考完！金榜题名！来大城市实习镀个金！你看她这模样，水灵灵的，像不像刚出笼的高中生？像不像？”
林薇被他这漏洞百出的狡辩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再下 “狠手”——
“咳咳。”
一声不高不低，却带着浓厚痰音的咳嗽，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第三节 亲戚修罗场：老李的 “致命补刀”
隔壁工位的老李，端着他那个包浆深厚的紫砂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好像只是去茶水间续水，恰巧撞见了这出闹剧。他稀疏的眉毛下，一双小眼睛闪着 “资深吃瓜群众” 的光，在郑宇辰扭曲的脸、僵住的苏晚晴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林薇身上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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