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目睹这道黑色流星轨迹的人为之震撼、赞叹其毁灭性的壮美;也有无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胁的存在,瞬间绷紧了神经,投来警惕与探究的目光。
最终,它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破了大气层,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之中,再无踪迹。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个倒霉的存在会被这枚跨越星海的“流矢”击中。
但谁知道呢?
凌澈缓缓放下手中的黑弓。弓身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只翼展宽阔、通体漆黑的巨鸟。
它振翅飞到他肩膀上,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凌澈的脸颊,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随即化为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丝。然而,就在这松懈的瞬间,凌澈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三十公里外的一处残垣断壁!
那里,只有被风吹起的尘埃和死寂的废墟。
凌澈皱了皱眉,强大的感知力扫过那片区域,却一无所获。错觉?不,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窥视感绝非虚假。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走向静静躺在地上的琪亚娜。
……
三十公里外,一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断墙之后。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他穿着带有淡淡荧绿色纹路的黑色兜帽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诡异面具。
最令人费解的是,在黑色流星划破天际、带来万里晴空的此刻,他手中却依旧稳稳地撑着一把宽大的纯黑雨伞,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伞下的阴影之中。
“呼…”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后怕的叹息,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幽光,“不愧是那一位…即便只是刚刚开始‘成长’,我提前准备布下的七十八层复合伪装,也差点被瞬间识破…”
他空出的右手虚按在耳侧,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一个特殊的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
“嗞嗞…灰蛇?”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声音里却充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仿佛浸透骨髓的恶意与傲慢,“能绕过所有常规协议,直接联系到我这个‘频道’…看来是我亲自做出来出来的那个‘特殊个体’啊…什么事,说吧…”
灰蛇的姿态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微微躬身,仿佛对方就在眼前:“是,母亲。我发现了那一位的踪迹…”
“…哦?”通讯那头的声音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随意,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灰蛇,你最好清楚,不要试图用任何虚假或片面的信息来蒙骗我,以谋求你那点可怜的利益。否则…”
那稚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哪怕要付出再被他们关押上万年的代价,我也会让你后悔…从我手中诞生。”
“当然不会,母亲。”灰蛇的声音更加卑微,如同最忠诚的仆从,“我是从您的手中诞生,我的存在意义便是为您,为世界蛇的伟大目标付出一切。那一位…似乎刚刚【觉醒】。在此之前,他差点被一位身份不明、疑似律者复制体的存在击败。就在方才…那一位使用了【弓】的力量…”
“【弓】?”频道那头的声音明显透出惊讶,似乎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我以为会是【甲】或者【刃】…算了,这不重要。除了你,还有谁发现了他的痕迹?想办法,把他的所有痕迹按下来,抹除干净。”
“这…母亲…”灰蛇的声音透出明显的迟疑,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依旧清晰、如同天堑般的黑色裂痕,语气充满了为难,“…这恐怕…有些困难。那一位留下的‘痕迹’…太过‘显眼’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的一种宣告…”
“哼…废物!”频道那头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但似乎也明白灰蛇所言非虚,语气中的蛮横收敛了一些,“…算了。在他彻底‘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尽你所能,不要让其他人,尤其是凯文他们,发现他的‘特殊’。明白吗?”
“是,母亲。为了世界蛇…也为了救世主。”灰蛇恭敬地回应。
“哼…救世主…”通讯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嘲弄,仿佛在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汇,“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值得拯救…那么我们这些人…本就不该活下来…”
嗞——!
通讯被单方面粗暴地挂断,只留下单调的忙音。灰蛇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在原地伫立了许久,面具下的电子眼明灭不定,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幽暗。
……
不知位于何处的、绝对封闭的囚禁之地。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一位有着墨绿色长发、身形娇小如幼女的科学家,正凝视着手中一枚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华美水晶。
水晶被精心切割,纯净剔透,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头发。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墨绿色的蛇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那里面有深沉的悲伤,有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刻骨铭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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