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时候了。”
凌澈毫不犹豫地将左手紧握的黑色长枪,向身侧猛地掷出。长枪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深深贯入焦黑的大地,兀自嗡鸣震颤。他的右手,则无比稳定地、紧紧地握住了“魔弹射手”,手指精准地拨动转轮,将那刻有第七道、散发着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古老铭文的弹巢,旋转至击发位。
他将自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浸入“魔弹射手”那冰冷的、渴求终末的核心之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
终焉律者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反抗轨迹,所有蓄势待发的毁灭攻击,所有试图规避或反击的行动分支……
以及,那最终需要被彻底抹除的“存在”本身。
这感知的代价是巨大的。 他烟雾下那本就濒临极限的躯壳,开始无声地崩裂,一道道幽蓝色的、如同碎裂瓷器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右眼,眼白部分彻底化为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之黑,唯有瞳孔中心,一点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命运本身的幽蓝色十字星芒,在黑暗中炽烈燃烧。
这异变的眼眸,牢牢地、精准地“捕捉”着他即将要毁灭的“一切可能性”。
扳机,扣下。
终末的第七发魔弹,无声地出膛。
它并非射向实体,而是射向了“可能性”本身。终焉律者所有在接下来时间线上可能进行的反抗、攻击、行动……所有“未来”的枝桠,在这一刻被这枚魔弹的伟力,彻底地、不可逆地“抹除”!
就在魔弹生效的瞬间,凌澈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闪烁至那因“可能性”被剥夺而陷入短暂凝滞的终焉律者面前。
他的右手,五指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幽蓝色光晕,不再是握枪的姿态,而是化作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爪”形,带着决绝的意志,狠狠地、深深地“爪”入了终焉律者那庞大神躯的核心能量源!
“篡取!”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属于“终焉”本身的毁灭性能量,被他强行撕扯、夺取了出来! 这股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毒火,瞬间侵蚀、焚烧着他的右手,皮肉骨骼在毁灭中消融。然而,他体内那“无尽”的源泉疯狂涌动,被焚毁的部分又在幽蓝光芒中急速地、痛苦地重生,形成一种毁灭与再生交织的恐怖循环。
几乎同时,那抹除了可能性的魔弹力量彻底爆发,将失去了反抗“未来”的终焉律者,如同被无形巨锤轰击般,狠狠地、不可阻挡地砸向了遥远的月球表面,并在撞击后继续执行着“抹杀”的指令,持续湮灭着祂残存的一切“存在”与“复苏”的可能性。
凌澈没有追击。
他跪倒在地上,稳稳地托着那份刚刚篡夺来的、依旧在狂暴侵蚀他右手的“终焉”之力。无视着右手的剧痛与毁灭/再生的循环,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掌心。
他并非在压制或吸收这股力量,而是在……编织。
以这股终焉之力为丝线,以自身“无尽”的意志为刻刀,他冷静而精准地在其核心处,编织、覆盖上了一层极其精密的“信息”。
这层信息,是一个巨大的、针对某个至高存在的“谎言”——
它向那维系着文明轮回的“树”,宣告着:此方文明,已成功“跨越”了终焉之律者!
直到那第七发魔弹的力量在遥远的月球上彻底消耗殆尽……
直到他手中那份被编织了谎言的力量,也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融入虚空……
月球表面,那巨大的陨坑中心。
终焉之律身躯静静躺在那里。 祂似乎并未被彻底消灭,但那原本清晰锁定着地球文明、如同跗骨之蛆的毁灭意志,此刻却变得无比迷茫、涣散。祂再也感受不到那个本该被祂终结的文明存在的“痕迹”。在这巨大的困惑与目标的缺失中,祂的身躯缓缓停止了活动,如同失去了指令的机械,陷入了深沉的、不知尽头的“沉睡”。
做完这一切,支撑凌澈的最后一丝力量也彻底抽离。
他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毫无缓冲地仰面倒在了冰冷破碎的大地上。烟尘在他身周缓缓腾起。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寸神经,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猛地抬起了相对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轮高悬于破碎天穹之上的、映照着终焉沉眠之地的皎洁月亮,用尽残存的、近乎蛮横的意志力,狠狠地、死死地——握拳!
仿佛要将那轮冰冷的月轮,连同它所代表的终焉与沉眠,一同攥碎在自己的掌心!
一个念头,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终于冲破了一切阻碍,在他干涸的心底轰然炸响。
赢了...
紧接着,是更猛烈、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灵魂深处咆哮、冲撞。
赢了!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这无声的呐喊,震得他残破的躯壳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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