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血液仿佛冻结,连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纯粹精神意志层面的碾压。
直到凌澈漠然地移开了视线,那如同实质般的终末威压才骤然消失。
“呼...嗬...”
凯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凌澈那双幽蓝、死寂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站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爱莉希雅眼中残留的希冀与困惑,伊甸熔金眼眸里深沉的忧伤,凯文单膝跪地、喘息未定的狼狈,樱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华那执拗得近乎固执的凝视,科斯魔沉默如石的姿态,以及...最后落在那个因未能参与关键作战而浑身散发着压抑怒火的千劫身上。
冰冷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虚空,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教堂穹顶之上俯视众生的冰冷神像,带着无法逾越的隔阂:“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无人开口,无人反驳,也无人敢直视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
“呵...” 一声极其僵硬、毫无温度的冷笑,突兀地从凌澈唇边逸出,打破了死寂。“事到如今,再说这种话,” 他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觉得...太假惺惺了吗
“假惺...惺?” 爱莉希雅像是被这个词刺中了,无意识地重复着,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这个词,似乎也道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苦涩。
凌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残酷的尖锐:“不过是一群——被我庇护着的弱者!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种话?!”
“弱者?!”
这如同点燃炸药桶的两个字,瞬间引爆了千劫那因未能参战而积压的、如同熔岩般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低沉而危险地重复着这个刺耳的词汇。
樱的头垂得更低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擦着腰间的刀柄,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默认。
而华,依旧固执地、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凌澈,仿佛要穿透那层坚冰,看清里面是否还残留着什么。
凌澈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千劫的暴怒,他冰冷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是啊,弱者。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重新降回冰点,却带着比之前更甚的、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神只降下最终的、冷酷的审判:“弱者,就乖乖地,呆在你们该有的位置上。”
“接受我的庇护。”
“一切——”
“有我就够了。”
华那执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坚持,试图穿透冰冷的空气:“可是,老师,我们也可以...”
然而,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瞬间被凌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幽蓝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冻结的漠然,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冷酷地砸向众人:“一直以来...”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审视一个荒谬的事实,“我是不是对你们...太放纵了?”
“以至于,让你们滋生了...不该有的贪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指挥室里炸开。众人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一直低垂着头的樱,也猛地抬起了头,面甲下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异,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指控。
凌澈无视了他们的反应,冰冷的话语如同审判的洪流,继续倾泻而下:“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给予了你们——崇高的荣光!安全的坏境!让你们得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为人类而战!”
“我甚至...”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扭曲的强调,“改变了所有本该发生的悲剧!将那些绝望的未来,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切的一切!”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都在于我!因我而存在,因我而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那幽蓝的眼底深处,似乎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而压抑:“而我...”
“付出了很多很多...”
“为了这一切,为了你们...”
“牺牲了很多很多...”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面前沉默的众人,积蓄的冰冷怒火终于爆发:“但你们!”
“却还要跑到我这里来,表达你们这些...过剩的、毫无意义的感情!”
“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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