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认得她,是朱允炆的妹妹,宜伦郡主。小姑娘满面泪痕,一脸惊惧地看着眼前的众多陌生人。
小姑娘想哭,却又很害怕,没有哭出声来。
朱柏盯着这个小小的侄女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小女孩看到朱柏腰间染血的长剑,终于忍不住害怕,“嗷”的一声哭叫起来。被小女孩的哭声惊得忘记了忧虑,朱柏连连哄劝,才算将小姑娘哄笑。
等宜伦郡主的情绪平稳下来之后,朱柏才挥挥手示意叶信将其带走:“带回她的住处,着人好生对待,不得轻慢。”
“末将遵命!”安排完宜伦郡主,朱柏才继续向寝宫里头走去。
救火的士兵早已在朱久炎的命令下散去,废墟上朱久炎正用挠钩在四处拨弄着灰烬需找着什么。
朱柏来到废墟之前,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惨败景象,和三具摆放整齐的尸体,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在废墟中用挠钩将塌落的木料砖瓦扒开,进行清理寻觅的朱久炎,突然扒拉出一柄烧得变了颜色的长剑,因为是皇帝的佩剑,打造的十分精细,用的是世间最顶级的工艺,所以即便在大火之后形状仍旧未改,并且依然锋利。
顺着长剑的方向一阵小心地翻找,马皇后的凤印与朱允炆的私章依次被朱久炎扒了出来。
朱久炎走到仔细查看尸体的朱柏身边道:“父王,你看着这三件东西,是不是朱允炆的?”
朱柏闻言脸色一怔:“给咱仔细看看!”
朱柏接过三件东西,拿在手中观看起来。皇帝的佩剑是十分好认的,皇后的凤印也是能够一眼认出,唯独朱允炆的私章,不是什么人都能认出来。
不过这对朱柏这个文坛名士来说,倒也不困难。一会儿之后,他的脸色就是一变,伏下身在三具尸体边悲伤道:“皇侄,你何以如此痴呆?咱早已有言在先,举兵靖难,只为自保、只为肃清奸佞乱臣,不会真伤你性命的啊。你为何不解叔叔之意,一意孤行,带着妻儿做出傻事啊!”
朱柏在那暗自伤怀,朱久炎则仔细验看起三具焦黑的尸体来,好在他以前跟肖广南验过尸,基本的死因还是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的。
本以为可能破解朱允炆失踪这桩千古谜案,可反反复复查验之后,朱久炎还是不得不确定,眼前这三人确实是在身前被烟熏晕后,再被大火焚烧而死。
因为他在三人的口鼻之中,皆找出了黑灰。
这证明眼前的三具尸体是被活活烧死的。
有物证证明三人的身份,口鼻中的证据,又证明这是三个被活生生烧死的人……难道朱允炆一家真的就这么被烧死了?原本的历史也是这样吗?
不说政治上的需要,对于这桩千古疑案,朱久炎一直也有本能的好奇,他也想弄明白,朱允坟倒底是死在宫中,还是偷偷潜逃偷生了。
朱久炎正想着,突然发现女尸身下散落的一件金发钗引起了他的注意。金钗虽然被烧得有些变形,但基本的样式看是能够分析出来,这图案绝对不会是皇后所用!(皇后的首饰是世间顶级的,都有着严格的规制)
朱久炎将发钗拿到了朱柏身边,将不妥之处说了出来。
“你是说他们可能偷梁换柱?逃了出去?”
朱允炆自尽,朱柏只会伤怀片刻而已,即便他不死,朱柏也是会将其软禁到中都,直至老死的。可朱允炆要是真的逃出生天了,倒是个大麻烦。
毕竟他们是打着靖难、清君侧的旗号起兵的,名义也是承认朱允炆皇帝身份的。
现在京城虽被湘军掌握,但天下并没有完全归附,不说北方,连南方都要花番手脚才能稳固:长江对面有梅殷聚集起来的两淮兵马;北方还有李景隆的三十万大军。
朱允炆要是再度出现,云贵、闽南三省还会不会归附?其他的塞王又是什么反应?
燕王那里也是个麻烦,朱柏了解他这个四哥,看着湘王府势大,肯定会当即反戈一击,来上演一场“改旗易帜”,帮皇帝归京。
只要朱允炆逃了出去,找个地方重举大旗,以他正牌大明皇帝的身份,也绝对能在顷刻之间又聚起百万大军。
若不幸出现这种局面,那这场靖难之役的最后结局还真不好说。
正当朱柏盘算局势的时候,朱久炎忽然又说话了:“父王,这里只有朱允炆的私章,你不觉得有些可疑吗?要想确定朱允炆夫妻到底死没死,有一个去处,一查便知!”
“你是说?”朱柏也想起了那个地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尚宝司!他若没死,定然舍不得皇帝玉玺,咱们快去看看那些玉玺少没少!”
父子二人也不与他人多说,直接跑出了乾清宫,急匆匆上马,直奔尚宝司而去。
将尚宝司的里里外外全部控制住,父子二人在大殿里马上开始亲自整理起各类物事。
一刻钟后,朱久炎对着手中的册子神情沉重地说道:“父王,玉玺少了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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