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被追得精疲力尽,飞不动了,跑得也慢了,在草丛里跌跌撞撞地跑。
杨礼平看准了时机,一棍子下去,正中野鸡的脑袋。
野鸡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几个人追过来,就看见野鸡躺在地上,脑袋上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翅膀还微微张着,脚偶尔蹬一下。
周贤正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伸手拍了拍杨礼平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阿平可以啊!”
杨礼平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说:“运气好运气好。”
周贤明蹲下来,把野鸡捡起来,掂了掂,说:“还没死,还有气。”
杨礼平接过野鸡,提在手里,野鸡的头耷拉着,翅膀垂着,但身体还是温热的。
他笑着说:“走!今天有野鸡吃了!”
周贤正没跟上来,朝着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等等,等等,我看看有蛋没。”
他跑到最开始发现野鸡的地方,蹲下来,扒开草丛,仔细地找。
那附近有一条小沟,沟边长着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树底下堆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干草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趴过,凹坑里铺着几根柔软的羽毛,凹坑中间,安安静静地躺着五颗蛋。
蛋不大,比鸡蛋小一圈,蛋壳是浅褐色的,带着细小的斑点。
周贤正小心翼翼地把蛋一颗一颗捡起来,捧在手心里,温热温热的,像是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
他乐呵呵地跑回来,两只手捧着蛋,生怕掉了,嘴里喊着,“嘿嘿!今天有野鸡蛋吃了!”
几颗蛋在他手心里晃来晃去,周贤云瞪了他一眼,说:“拿稳了,摔了今晚没得吃。”
周贤正赶紧把蛋揣进兜里,两只手捂着,又拍了拍,生怕掉了。
几个人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竖起耳朵听动静,但除了风声和鸟叫,啥也没有。
周贤云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再晚大人该着急了。
几个人正要往回走,周贤正忽然指着前面一棵树喊起来:“你们看!那棵树上有木耳!”
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棵枯死的老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木耳。
木耳是深褐色的,一朵一朵地叠在一起,像是一只只小耳朵,在树干上排着队。
周贤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木耳是干的,硬邦邦的,但一用力就能掰下来。他说:“这个好,木耳炖野鸡,绝配。”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摘木耳,有的踮着脚尖够高处的,有的蹲下来扒拉树根底下的,没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捧,用树叶包着,塞在兜里。
几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刚才追野鸡的事。
周贤正说他扑过去的那一下差点就逮着了,周贤云翻了个白眼,说你是差点嘴啃泥。
周贤明说他尾巴都攥住了,可惜野鸡太精了。
杨礼平说就是他那一棍子打得好,不然野鸡早跑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声音在山谷里来回飘荡,惊起了几只躲在树上的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回到木屋时,大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拢好了,桌上的瓜子花生装进了袋子,红薯干叠好塞回了背篓,茶杯茶碗收进了竹篮。
胡氏正弯着腰,把火盆里的炭火压灭了,陈春花在整理背篓,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塞进去。
看见孩子们回来了,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春花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不是说去撒尿嘛?跑哪去了?喊了半天没见人。我还以为你们掉坑里了,让阿云去找,他也不在。”
“娘!”周贤正跑着过来,声音大得山谷上空都在回荡,“我们逮到野鸡了!还有野鸡蛋!”
他跑得太快,差点撞到陈春花身上,兜里的野鸡蛋晃来晃去,他赶紧捂着。
周贤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只野鸡,野鸡的翅膀还软塌塌地垂着,但脑袋已经不耷拉了,大概是在回来的路上缓过来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偶尔还蹬一下腿。
“哟!真是野鸡啊!”陈春花一看,嘴角就翘起来了,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她接过野鸡,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有两斤。
野鸡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褐色的背羽,墨绿色的脖子,长长的尾羽上带着深色的横纹,漂亮极了。
她啧啧了两声,说:“成!今晚有菜了!都上我家吃饭啊!咱们就吃这野鸡!”
胡氏笑着摆了摆手,说:“上你家干嘛,去我家。我家灶台大,锅也大,炖野鸡放得下。”
陈春花没听,她把野鸡递给周贤云拿着,转过身,两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这次你还真别跟我抢,这天天都是我们吃你家的,这次就留给我吧。虽然说我手艺没你好,但是也还行啊!炖个野鸡我还是能炖好的。”
她说着,拍了拍胸脯,“你们要是不放心,来个人帮我看着火,我保证不炖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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