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荒山的时候,周春成就带着人,顺着山势挖了一条小路出来。
路不宽,只能容一个人走,两个人并排就挤了,但走起来稳当,不滑,脚底板踩在实土上,咯吱咯吱的。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寻思着等有空了,去河里捡些石头垫一垫,铺上一层,下雨天也好走。
众人一路沿着小路往上走,说说笑笑的。
路两边的荒山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杂草、灌木、荆棘全不见了,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和灰白的石头。
山坡上整整齐齐地挖着一排排大坑,间距均匀,深浅一致,像是有人丈量过。
坑与坑之间还有一条浅浅的沟槽,大概是为了引水。
旁边种着几排果树,杨梅、猕猴桃、刺梨树,虽然光秃秃的,但枝条舒展,看着就精神。
陈春花走在队伍中间,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嫁到三家村这么多年,这边的荒山还是头一回来。
以前也听说过这地方,说是石头多、刺林密,连砍柴的人都不愿意来。
如今一看,哪里还有半点荒凉的样子?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实话,你们家这荒山拾掇得真不错,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这边我还真是头一次来。”
王秀霞点头,脚步慢下来,扭头看着山坡上那些整整齐齐的大坑,眼里带着好奇。
她说:“谁说不是呢?我原来倒是来过,那时候漫山都是石头、刺林,人进去都走不动道,衣服刮得稀烂。这清理了以后,我也是头一遭来。”
她扭过头,朝胡氏喊了一声,“胡姐,你们家这是打算栽啥啊?挖了这么多坑,这得种多少东西?”
胡氏正扶着周老太往上走,老太太年纪大了,走路慢,胡氏怕她滑倒。
听见王秀霞的话,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些坑,眼里都是笑意,说:“那丫头说是栽什么香蕉,我也没见过。”
她朝周漾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周漾正走在最前面,背篓里的东西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烧水壶在她手里左摇右摆,壶盖磕着壶口,叮叮当当的。
一听到是周漾要捣鼓的新东西,大家眼睛都亮了。
陈春花快走两步,凑到王秀霞旁边,两人对视一眼,王秀霞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漾丫头又要捣鼓新的东西了?啥样的啊?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啊?”
周漾走在前头,气喘吁吁的,听见这话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很实在,“能是能,不过还不是现在,我先试试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万一不成,大家还跟着种,这成本也大。”
她说着,脚步没停,背篓里的东西随着她的步子晃来晃去,“而且,咱们这边也没有种过这东西,能不能成活,它能不能适应,会不会结果,都还不好说。我们家也是想着先试试,摸着石头过河,到时候若是真成了,再带大家一起也不迟。”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陈春花虽然有点遗憾,但也知道周漾说得对,种地这事不能瞎跟风,得看好了再下手。
她拍了拍背篓,说:“行,那你先试,试成了咱们再跟着种,反正你种啥啥成,错不了。”
大家笑起来,继续往上走。
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到了温泉。
绕过一片矮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白雾袅袅,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不重,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人在煮一锅看不见的药汤。
三个汤池被围了起来,用石头和木桩砌了边沿,池底铺了鹅卵石,水从池边的石缝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热气蒸腾,白雾弥漫。
最大的那个池子在最下面,水面宽,水深,能容七八个人同时泡。
中间那个稍小一些,最上面那个最小,浅浅的,水温也低一些,大概是给孩子准备的。
池子周围用竹子围了一圈篱笆,屋顶用的是茅草。
旁边搭了一个木架子,挂着几张粗布帘子,换衣裳的时候放下来,算是隔了个简易的换衣间。
木屋就在池子边上,门开着,里面床、桌、凳子一应俱全,灶台上还搁着两口锅。
周漾搬来的两个火盆已经摆好了,一个在屋里,一个在换衣间,里头烧着炭火,红彤彤的,暖洋洋的。
陈春花站在池子边上,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她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是原来那个破地方吗?我都不敢认了。”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池边砌的石头,又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回头对胡氏说:“胡姐,你们这弄得也太好了吧?比我想象的好一百倍。”
王秀霞也感叹,说她上回来的时候,这里就一个水塘子,边上全是烂泥,踩一脚陷下去,拔出来费半天劲。
现在你看看,池子砌了,篱笆围了,木屋盖了,连火盆都摆上了,跟个小院子似的。
她看了看周漾,又看了看周春成,说:“你们家这办事效率,真是没得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